55.戛纳评委会主席如何对抗主办方的强力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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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电影剧片 Five Minutes 我是老马我们前几天更新的那一期长节目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收听那一期节目讲的是美国新好莱坞这一代人在嘎那电影节的参赛历史

是一段特定的时期内美国电影和甘拉电影节展开互动的一个关系那关于甘拉电影节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因为和这一期长节目的主题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没有放进去我这里就来讲另外的一段故事主要是围绕 1984 年甘拉电影节的评奖过程来展开的

这一届和美国电影的关系不是很大所以我就没有放到那期长节目里面去讲不过它还是可以补充我们在长节目里面聊到的像甘拉电影节主办方和评委的关系甘拉电影节和政治的关系是怎么回事那听完这一期短节目之后大家可能会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1984 年的这一届的评委会主席就是长节目里面提到的那个英国演员德克伯加德其他的评委还有美国导演斯坦利·杜南就是《雨中曲》的导演法国演员伊莎贝尔·于贝尔意大利的作曲家莫里康内这些是我们比较熟悉的几位伯加德就在他的《一本回忆录》里面曾经写过

当时是甘纳的主办方找到他之后他觉得非常的震惊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找他来当这个评委会的主席他就先咨询了一下自己的经纪人的意见经纪人就说赶紧接受啊很少有演员被邀请为甘纳的评委会主席

这个是一个很大的荣誉他的经纪人说的是一点也没有错啊甘纳的评委会主席早年呢很多都是著名的作家或者就是大导演演员是很少的男演员尤其少我数了一下之前女演员当主席的有奥利维亚德·哈维兰有索菲亚·罗兰有米歇尔·摩根还有

还有英格丽鲍曼娜娜摩罗男演员的话好像就只有一位柯克道格拉斯这个是截止到 1984 年之前有演员出任甘纳评委会主席的这样一个名单

当然后来尤其是到现在演员来做这个主席是比较常见的这个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反正在当时演员来当评委会主席是很少的所以德克伯加德感到非常的惊讶他就觉得有点没有底气他也不知道这个评委到底要干嘛尤其是这个主席应该做一些什么样的工作他不知道就去咨询他的朋友约瑟夫·洛塞

我在长节目里面提到过伯加德和洛塞合作过很多次洛塞是当过我们加拿大的评委会主席也是拿过金钟女的所以他来帮伯加德解答是很合适的伯加德的另外一个老朋友维斯康蒂也当过评委会主席也拿过金钟女但是维斯康蒂那个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所以没有办法去问他

洛塞就接到伯加德的电话一听这个消息也很惊讶他就劝他你不要接受因为洛塞就认为当评委会主席这个职务是一个非常痛苦的差事是一个很糟糕的工作但是伯加德就没有听他的宣告还是决定要接受这个邀请

洛塞就给他提供了一些比较具体的建议包括一定要让主办方提供一辆汽车一个司机尤其是要有一个法语的翻译这个非常重要因为那个时候如果你身边没有一个法语翻译的话你光说英语在甘纳会非常的吃亏当你周围的人都在用法语商量事情的时候你听不懂就可能会被蒙在鼓里所以一定要带一个法语翻译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建议就是洛塞提出来就是你在看电影的时候一定要当时就要记笔记一边看一边记不然你这半个月下来你看了 20 几部电影一定会乱的伯加德就遵照洛塞提出的这些建议然后接下了主席的工作

在电影节的开始之前甘纳的主办方就跟伯加德有一个约法三章虽然雅各布一再说他不会干涉评委的工作但是其实他真的是在用各种办法去影响评委的判断这里的约法三章的第一条就是要想办法恢复甘纳电影节的光荣和尊严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之前的几年很多人就认为甘纳已经越办越不行了

整个电影节都很庸俗色情电影、毒品充斥着电影节电影市场也吸引了很多不入流的电影商人很多国际上的一流制片人已经不愿意把好电影带到嘎那了尤其是出现了很多次关于品味的争议我们在长节目里面也介绍了 1979 年的《现代启示录》的争议 1980 年《爵士春秋》和《银舞者》的双黄蛋争议

1981 年的铁人在政治上有很大的争议这个我等一下来简单的补充一下还有 1982 年自由之路也是一部政治上非常有争议的电影我们在长节目是聊过的

1983 年呢是塔克夫斯基和布列松的并列双黄蛋也引发争议争议太多就肯定会有留言传出来比如就有一些人说啊要想得奖就必须走关系甚至要行贿这个虽然说没有什么证据吧但是大家都这么想的话对定一杰的这个声誉是很不利的

所以甘纳的主办方就希望 1984 年的这一届评奖不要再有争议了然后约法三章的第二条是评委会要尽量选择面向全球市场适合家庭娱乐的电影说实话这一条意见是非常的无厘头你是甘纳电影节你不是好莱坞的暑期档什么叫全球市场的家庭娱乐电影那你干脆就选一题外星人好了

我理解这个是因为好莱坞在 80 年代发生了娱乐电影的转向之后连甘纳也受到了影响希望放一些面向更广的观众群的电影第三条就是避免选择政治倾向太强的电影比如就是 1981 年得到金钟旅的波兰电影《铁人》

这种就不要选说实话我觉得这个约法三章的虚伪就在于如果甘纳真的是喜欢某种电影不喜欢某种电影你干脆在选片的阶段就解决这个问题你不要把你不喜欢的电影选进来如果你的候选电影全是家庭娱乐电影全是你喜欢的电影那评委会在评价的时候也只能选这样的电影啊

结果你选片的时候还是百花齐放但是在评奖阶段来做这样的引导就非常的虚伪我这里先补充一下 1981 年波兰电影《瓦伊达的铁人》是怎么回事进入 80 年代之后几个西方主要的国家在政治上出现了一个相反的局势

像英国美国是转向保守主义撒切尔夫人和里根上台了但是法国是反过来的左翼的米特朗上台了米特朗上台之后对甘纳的整个气氛和倾向是存在挺大影响的连续有好几部特定的政治倾向的电影也就是反威权的电影获得了金钟女这个很难说是巧合

这里就说波兰电影《铁人》瓦伊达的这部电影它完全就是一个针对正在发生的政治事件所做的一个记录和评论这部电影拍摄的时候就正好是波兰的团结工会成立它和当时的波兰执政党统一工人党展开了持续的抗争《铁人》这部电影就是以团结工会的领导人瓦文萨作为原型的它同步地记录了现实当中发生的这个工人运动

这部电影拍完之后很快波兰就实施了戒严瓦伊达还流亡法国了有这么的一个背景《铁人》这部电影像刚刚的时候很多人都认定了她肯定是金钟女因为她是对正在进行的一个政治热点事件的一个很直观的展示非常的轰动苏联的官方报纸就酸溜溜的说电影节组织者肯定是故意在搞政治色彩《铁人》这部电影

当时还没有人看过他的最终剪辑版就被内定了要入围我们肯定他一定会获得金钟旅的这个就是一个纯粹的政治行为这个报纸还说啊瓦伊达的这个电影就是反对社会主义反对苏联的一个政治宣传这个苏联的报纸至少有一点没有说错就是铁人确实得到了金钟旅

这个是 1981 年的这一节可能是又过了几年吧刚刚官方觉得太政治啊也不太好所以就跟伯加德强调你们这一次就不要太政治了不能选择那些只有少数的知识分子喜欢的电影然后电影节开始评委会就开始了评审工作一切都很正常这一年比较主要的电影

包括拉斯冯特利尔的《犯罪元素》萨迪亚斯特雷伊的《家与世界》塔维尼埃的《乡村星期天》约翰·休斯顿的《在火山下》安泽罗普洛斯的《赛色岛之旅》赫尔佐格的《绿马与做梦的地方》还有文德斯的《德州巴黎》不算是特别大的年份,但是也还行

伯加德确实是一个非常公正的评委他先是发现主委会提供的翻译一位女士她是美国一家片场高管的妻子她老公刚好也来了加拿大那这怎么行呢保密就很困难了所以伯加德坚持要求更换翻译接下来评委开会的过程也比较顺利很少发生严重的对立一旦出现这个苗头

博家德就马上发动大家来展开非常充分的讨论直到达成一个大多数人都同意的意见所以最后的评奖结果不存在那种旗鼓相当争执不下的局面每一个奖基本上都是被多数评委统一的本来这样一个评奖的过程对于主委会来说应该是皆大欢喜的结果雅各部他们看到最后的这个结果就非常的震惊

首先是影帝和影后影帝是一个名气不太大的西班牙演员影后是英国演员海伦比伦海伦比伦今天很有名但是在当时他不算很红的演员他是非常的大气晚成的主办方一看这两个人没有人认识呀就很不高兴更大的一个让主办方很震惊的就是居然没有美国电影获奖

《军中旅》是给了文德斯的德州巴黎说实话这一年真正的纯美国电影只有约翰·休斯顿的《在火山下》这一部另外还有一部合拍片《叛舰迭学记》这个里面有很多明星也是这一届电影节的闭幕片雅各布应该是很期待这部电影能够获奖的

不一定金钟女吧至少得一个其他的奖也行啊结果评委就说他连一票都没有在火山下也是一个奖都没有主办方就生气了就质问伯加德我们不是约法三章吗我们的规则不是这样的得助巴黎难道是家庭娱乐电影吗

还有为什么你们要提出一个致敬要对萨迪亚吉特雷伊致敬他都没有来干那你把这个奖给他他都没有办法上台领奖那这个对电影节有什么好处呢这个能够换来什么曝光呢伯加德就回答说雷伊没有来是因为他有心脏病正在印度住院我们向他的整个生涯致敬有什么不对吗主办方就说那你们为什么不向约翰休斯顿致敬呢

他的年纪更大他已经快 80 岁了他坐飞机到嘎那来很不容易啊

另外一个评委就回答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因为有人很辛苦坐了飞机他就可以拿金钟铝这个话这样一说就把主播方的人嘴一下子就堵住了士气坏了但是也没有办法他们还是不可能来强迫评委重选的这个就是 1984 年嘎拿电影节的评讲故事总结一下就是电影节的确是会随着大的政治气候摆动

选择政治一体电影是一种政治回避政治电影选择家庭娱乐是另外的一种政治

事实上 80 年代的金钟驴电影一多半都是政治色彩非常强的电影这个应该不是巧合另外就是电影节的主办方会对评委施加影响但是呢这种影响并不是百分之百就能转化成功的最后的获奖结果到底是主办方的意志还是评委的意志或者是双方各占百分之多少这个是一个综合的博弈过程

跟评委具体是什么人有很大的关系还有啊我们也没有必要因为电影节存在这样一些人物危的因素就彻底否定所有的评奖否定所有的电影节也没有必要所有的事情都是人决定的之前流行一句话嘛世界是个草台班子我的理解就是这个世界上不管多么严肃多么高大上的人类活动

哪怕联合国开会也是一样它都是由一个个具体的普通人来进行的最顶级的政治家艺术家都是普通人

只要是普通人就具备情感的波动和偏好就存在各种刻板印象和偏见每个人都有所以他的这个过程当中就必然充满了这些由普通人的人性弱点造成的弊端不管怎么设计一个充满理性的严谨的机制都没有办法避免这一点所以还真的一切都是草台班子我们认清了这个本质之后

还是得和这样的一个机制和解谢谢大家的收听我们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