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 如何建立自我，如何寻找安稳？| 宝珀理想国文学奖④《以鸟兽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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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保证。

成功 不一定 有用， 知识 只是 点亮世界 的 灵光。 我是 梁文道。 咱们 今天 又 来 读 小说， 我 今天 依然 要 向 你 介绍 今年 的 宝珀 理想国 文学奖 里面， 其中 一部 进入 了 决选 名单， 五部 作品 当中 的 架构。

这 本书 叫做 以 鸟兽 之名， 作者 是 孙平。 我不 晓得 你 以前 有没有 读 过 孙平 或者 听 过 孙平。 他是 一位 80后作家， 年纪 不大， 但是 现在 发表 的 小说 文字 的 总量 听说 已经超过 百万 余 字 了， 是一个 写作 经验 相当 丰富 的 一位 作者。 他 之前 的 写作 就 已经 很受 关注。 我记得 以前 看过 他的 小说， 是 那种 文字 上 相当 凶猛 狠 烈， 然后 情节 上面 极度 的 往 下 深 钻， 能够 钻入 人心， 让人感到 痛感 的 追求。 那样的 一种 情节， 对 人的 血 的 那种 人性 的 书写 之 酷烈， 让人 印象 非常 深刻。

可是 在 这 一本 以 鸟兽 之名 里面， 他 却 展现出 完全 不一样的 姿态。 你 几乎 就 如果 盖住 名字 的话， 偶尔 有些 时候 你 会 觉得 那 像是 两个人 写 出来 的 一样。 光是 这一点 就让 我 对 这 本书 以及 对 生平 的 特别 有 好感。

怎么讲 呢？ 是 这样的， 就 当初 我们 设计 这个 文学奖 的 时候， 你知道 这个 文学奖 很 奇特， 就是 有一个 规定， 就是 得奖 作者 的 年龄 上限 必须 在 45岁。 很多人 觉得 奇怪， 这 是个 好 怪 的 一个 年龄 限制， 是不是？ 你说 是 青年 文学奖， 哪 有 青年 文学奖 年龄 是 到 45的， 但 我们 居然 还说 他是 青年 文学奖， 这是 怎么回事 呢？ 是 这样的， 我们 有 个 想法， 我们 想 寻找 一种 这样的 写作者。 他是 对 文学 有 深刻 的 那种 commitment， 那种 承担， 那种 觉得 要 许 生于 文学， 许 生于 小说， 他 可能 起步 很早， 可能 起步 稍晚。 但是 我们在 他的 写作 里面 能够 看到， 这 是一个 大有 前景 的 人， 这 是一个 把 这辈子 交到 笔 上面， 然后 书写 下去， 而且 让 我们 看到 他的 潜能， 他 将来 有一天 会 茁壮 为 大树。 我们 特别 想 找 这样的 作者。

那 为什么 是 45呢？ 是因为 我见 过 太多 写作者 初出茅庐 的 时候， 那是 一鸣惊人。 但是 到了 后来， 你 就 觉得 他 好像 有点 无以为继。 甚至 到了 40 40几 这个 关口 的 时候， 就 干脆 转向 放弃 了 原来的 小说 作者 的这 条 道路。 所以 45岁 其实 就是 看你 已经 走到 这 一步 了， 你 还 是不是 有人 走下去， 你 将来 会 走 成 怎么样， 前面 是否 会 看 得到 一条 康庄大道， 就 有点 这个 意思。 我们 想 寻找 这 类型 的 作者， 可以 说 是在 寻找 中国 文坛 的 中间， 以及 将来 的 顶梁柱 力量 的 这种 作者。

如果我 夸大 一点 讲 的话， 当然了 我们 还 可以 回头 说， 就是 45岁 也是 个 口。 一般而言 这 只是 一般而言。 一个 作者 如果 到 45岁 都还没 交出 什么 很 出色 的 作品， 那 也就 差不多 了。 当然 也有 例外， 有的人 五六十 甚至 很 晚年 才 大器晚成， 那是 有的。 但 这种 情况 并 不多见， 那是 比较 罕见 的。 所以 我们 要 找 这 类型 作者。

从 这个 角度 来看， 一个 写作者 如果 他在 写作 道路 上， 这条 蜿蜒 而 漫长 的 道路 上， 他 能够 不断 的 变化 自己， 不断 的 突破 自己， 那 就是 一种 让 我们 看到 前面 有 灯 的 一种 象征， 一种 真相 了。 我 觉得 孙平 的 作品 就让 我 看到 了 这一点， 就是 他 那 样子 的 努力 的 改变自己 的 写作 的 题材， 写作 的 题材 所 来自 的 那个 时空 背景。 然后 他的 叙事 手法， 他的 笔调， 他在 小说 里面 所 折射 出来 的 种种 的 他 对于 世界 以及 对 人性 的 看法， 他 都 不断 在 变化。 这一点 让人 觉得很有 很 promising， 这是 我很喜欢 他的 东西。 由于 我 刚刚 讲 他是 一个 写作 经历 很 丰富 的 人， 因此 你 能够 看 得到 他的 文字 有 一种 很强大 的 叙述 能力。 这种 叙述 能力 是 有时候 他 甚至 不需要 依赖 我们 一般 所说 的 引人入胜 的 情节， 就能 抓住 读者， 让 读者 追随着 他的 文本 一页 一页 的 看 下去。

我 举 个 例子， 像 这本 以 鸟兽 之名， 它 其实 是 三篇 中篇小说 或者 中 短篇小说 构成 的 一个 小说集。 这个 小说集 开头 第一篇 就是 这个 小说集 的 同名 作品 以 鸟兽 之名。 这个 以 鸟兽 之名 本来 是 大 可以 具有 一个 悬疑 小说 或者 侦探小说 的 一个情节 来来 勾引 你 往前 读 下去 的。

这是为什么 呢？ 这 是因为 这部 小说 这 篇 小说 的 主 其中 一个 主角 李建新 是一个 写 过 很多年 畅销 文字 的 作品， 但 就 自 认为 自己 不算 是什么 很 了不起 的 作家， 就 只是 在 讨好 市场， 是 这样的 一个 作者。 然后 他 有 一次 回到 老家， 老家 就在 一座 山， 这个 山叫 阳关 姗， 在 这个 阳 关山 山脚 附近。 她 回到 老家 在 那儿， 就 听 她的 母亲 说， 她 小学 一位 同学 一位 女同学 遇到 命案 被 杀 了。 他 就 很 惊讶， 他说 怎么会 被 杀 的 呢？ 自己的 同学 里面 居然 有人 遇到 了 这种 事情， 觉得 很 不可思议。

然后 传说 是因为 他们 住 的 这个 地方 是个 平地人 住 的 地方。 但 山上 原来 遍布 大山 里面 的 各个 山沟 里面 的 小山村， 是 有 很多 人的 主人， 他们 管 它 叫 三明治。 这三名 普遍 过去 被 认为是 不 文明、 不 开化、 野蛮 的 说话 带着 一股 他们 三名 特有 的 口音， 一种 方言 不 被 平定 人 瞧得起 的 那种 人， 他们 都 被 搬 下山 了。 搬 下山 之后， 就在 山 底下 开 了 一个 小区， 他们 住在 那那 他 这个 小学 女同学， 就是 一路 感情生活、 婚姻生活 都 比较 坎坷 复杂。

后来 认识 了 这么 一个 山上 下来 的 三名， 就 为了 他 离婚。 但是 后来 又 据说 是因为 跟 这个 三明 发生了什么 事儿， 好像 就 死 了 嫌疑犯。 很 可能 说不定 就是 那个 三明 有 这么 一个 开头。

而 这位 李建新， 我 刚才 不是说 他 写 畅销小说 吗？ 他 写 的 主要 就是 这种 悬疑 侦探小说。 于是 他 写 这个 东西 写 久 了， 他 看 啥 都 觉得 有秘密， 他 看 啥 都 觉得 有点 不对劲。 于是 他 趁着 回家 休息 的这 段时间， 就 好像 要 开始 调查 他 这个 同学 是 怎么 死 的 了。

以 这样的 一个 线索 开始， 然后 他 遇到 了 他 以前 在 还在 这个 老家 的 时候， 县 里面 的 地方 文化局 里面 工作 的 一位 老同事。 这个 老同事 恰好 也是 一个 三名， 就 叫 游 小龙。 而 这个 刘小龙， 他 一出场 你 就 觉得 浑身 透 着 股 格格不入， 与 周遭 环境 格格不入 的 古怪 气息。

好， 你 这么 看啊， 你 就 觉得 这 篇 小说 是不是 该是 一个 典型 的 悬疑 小说。 而 第一个 出现 有问题 的 人 就是 他 过去 这位 浑身 透 着 一股 古怪 气息 的 游 小龙。 你 这么 想 就 错了。 我 觉得 这 篇 小说 最 有趣 的 是， 它 有 这么 一个 凶 涉及 凶杀 命案 的 一个 悬疑 侦探 的 一个 框架 在这里。 但是 偏偏 整篇 小说 就在 颠覆 这样的 框架， 那 不是 一种 波澜起伏 的 情节 结构 的 设计 的 颠覆， 而是 用 它 文字 里面 那种 非常 特殊 的对 情境、 对 人物 的 描写 里面 所 透露 出来 的 一种 情绪、 一种 气氛， 冲淡 了 整个 悬疑 小说 的 结构。 于是 你看 了 之后， 你 会 发现， 吸引 你看 下去 的 再也不是 那个 追寻 真凶 的 过程， 而是 另一种 追寻。

这个 追寻 是什么 呢？ 其实 就是 在 追寻 这些 从 山上 搬下来 的 山民 们， 他们 身上 他们 原来 在 山上 以及 他们 从 山上 带 下来 的 一种 集体 状态 中的 秘密。 那 那个 秘密 会 是什么 呢？ 我们 来看 一看 孙平 怎么 来 写 这些 三名， 你 就 大概 能够 明白 我说 的 他的 那种 对 文字 语言 的 控制能力。

你 比如说 这 里面 就说 到 这个 叙述者 李建新 来到 了 第二次 来到 这个 山民 们 搬 下山 居住 的 这个 小区 门口。 他说 只见 小区 门里 蹲 着 一只 风化 严重 的 石狮子， 一头 卷发 瞪着 两只 失神 的 大眼， 像 只 苍老 的 看门狗 一样。 正对着 门口 摆 着 几个 圆形 的 石 墩子， 一群 山民 正正 坐在 门口 晒太阳， 有 男 有 女 都 穿 得 黑压压 的， 像 一群 七喜 的 大 乌鸦。 我也 凑 过去 坐在 旁边 看热闹， 原来 他们 正在 研究 那 几个 石 墩子， 很 激烈 的 争论 石 墩子 到底是什么 材料 做成 的， 又 互相 猜测 石 墩子 到底 有 多重。 然后 男人们 排着队 一个 一个 走 过去， 轮流 抱石 墩子， 看 谁能 抱 得 起来。 我 正在 观看， 旁边 有 两个 壮汉 突然 抱 在 了 一起， 嬉戏 打闹 起来， 你 撞 我 一下， 我 撞 你 一下， 像 两头 站立起来 的 熊， 众人 笑嘻嘻 围观。 然后 后面 又说 到 他们 打闹 了 一会， 其中 一个 壮汉 想 去 旁边 撒尿， 还要 把 另一个 也 烧死， 找 好友 的 作伴 的。 于是 两条 大汉 搭 着 肩膀， 嘻嘻哈哈 的 一起 去 几米 外 的 地方， 解开 故事 就 撒尿。

门口 坐 着 的 女人们 捡起 地上 的 石子 和 烂 菜叶， 一边 笑骂 一边 往 他们 身上 扔， 两条 大汉 也不 躲闪， 头上 顶 着 烂 菜叶， 还在 比 谁的 尿 程 射 得 更 远。 我 注意到 人群 里 有 五六十岁 的 女人， 长 着 一双 奇异 的 眼睛， 很大 很亮， 里面 装 的 满满的， 整个 人 却 极 安静， 极 轻盈， 连 点 脚步声 都 没有， 简直 像 缕 青烟 一样。 他 总是 半 低着头， 趁 人 不 注意 又 悄悄 抬起头， 眼睛 闪闪发光 的 看着 别人。 他 朝 我 偷偷看 了 一眼， 又 赶紧 把 目光 移开。 我 发现 他 像 喜鹊 一样， 极 喜欢 亮晶晶 的 东西， 一看 这样 闪亮 的 东西， 就 悄悄 扑上去， 左 看 右 看， 喜笑颜开。 隔 一会儿， 他 就 走到 门口 的 垃圾箱 旁边， 埋头 翻找 半天。 然后 你 再看 这帮 人 到了 夕阳西下 的 时候， 会 是什么 情景。 他说， 夕阳 开始 慢慢 落山， 光线 变得 迟钝 而 柔和。

一个 枯瘦 的 老汉 披着 一身 霞光 回头看 了 看 落日， 脸上 被 染得 金光闪闪。 他 长叹 了 一声， 又 把 一天 用 完了。 众人 如 石像 一般 沐浴 着 晚霞 久久 不动。 只消 片刻， 落日 便 完全 坠入 山谷， 暮色 变得 苍茫 起来， 众人 陆续 起身， 开始 慢慢 回 朝。

我 刚才 念 这 几段 文字， 你 就 看到 这些 他 对 三民 的 描述， 开始 让 你 觉得 真正 的 秘密 是在 这些 人 身上。 他们是 谁？ 他们 为什么 好像 百无聊赖 就 坐在 这个 小区 门口， 什么 事情 都 不用 干， 打打闹闹 做 一些 无聊的 事情。 比如说 在 讨论 那个 石 墩子 有 多重， 比如说 比赛 谁 射 尿 射的 远， 然后 那个 神秘 的 走路 几乎 没有声音 的 到处 捡拾 亮晶晶 的 东西。 那个女人 又是 谁 呢？ 他们 到底 无聊 到 什么 程度？ 乃至于 看到 太阳 下山 之后 的 感慨 是 这一天 又 用 完了， 好像 这个 时间 是 用不完 的 一样。

他们 到底 在 想什么？ 就 光是 透过 这些 人物 的 描写， 你 就 已经 感觉到 兴趣， 开始 想 了解 这些 人是谁， 想 更 清楚 的 认识 这些 人。 你 再 比如 讲 这个 小说 另外一个 非常重要 的 主角 就是 游 小龙 了。 这 有 小龙 就是 刚才 我 讲 的 那个 怪怪的， 我们的 主角 李建新 的 老同事。 这位 同事 从小 说话 就 特 规矩， 特 斯文， 讲话 完全 不 带 方言 口音， 甚至 不是 一般 口语 式 的 普通话， 而是 一种 字正腔圆 但 又 非常 书面 的 一种 语言。

他 李建新 这 番 回来 见 这个 老同事， 发现 他在 自己的 办公室 里面 布置 的 非常 的 哑， 挂 着 毛笔， 挂 着 葫芦 一些 的 木雕、 根雕 等等。 喜欢 喝 点 小酒， 而 酒 必须 要 用 很漂亮 的 夜光 小 酒杯 来 喝。 而 配 酒 的 东西 不能用 肉， 否则 有 油气。 熟 了 要 用 什么东西 配 酒 呢？ 削 梨子， 把 这个 离子 一片 一片 削 下来， 配 酒 才 显得 高雅。 就 放在 这样的 地方。

你 看到 我 刚才 讲 他 为什么 格格不入， 怎么 会有 这样的 一个人 呢？ 这个人 讲话， 就是 让 你 觉得 他 好像 不太想 跟 你 谈 俗 世间 的 生活。 他 就 不断 展现 他 写 的 一些 的 手稿 给 李建新 看。 这 两人 当年 都是 文艺青年， 都是 文艺 爱好者。

李建新 出去 了 之后， 就成 了 一个 畅销 的 悬疑 小说 作家。 而 游 小龙 留在 家乡， 那 他 又 做什么？ 他还在 写， 但 写 的 东西 并不 发表。 他 写 的 东西 全 是 关于 他 身后 这 座 他 来自 的这 座 大 山阳。 关山 山 上面 的 鸟 木 虫鱼 是一个 薄 物质 一般 的 书写， 是对 山上 的 所有的 植物 动物， 所有的 这些 自然 的 天象 的 考察 的 一个 总 记录。

这部 书稿 他 就 不断 的 每次 见面 都 展现 给 我们的 主角 看， 跟他讲， 然后 我们的 主角 就 发现 这个 有 小龙 跟 过去 不一样 了。 不一样的 方 在于 这个 有 小龙 以前 特别 忌讳 人家 说 他是 山上 来， 生怕 被 人 瞧不起。 可是 现在 却 偏偏 极端 认同 这个 三民 的 身份， 反过来 认为 这个 山民 自有 三民 的 文化。 而 这些 山民 都是 古远 以来 从 各处 移民 逃难 进山 的 人， 在 这 山上 保留 了 过去 一 两千年 不知道 多少 的 文化 的 痕迹 和 残余 的 积累， 而 这个 山上 有 多少 平地人 所 不了解 的 山川 风物， 那 这些 东西 是 多么 的 珍贵。 现在 的 游 小龙 他 认同 这样的 背景， 尽管 他 还是 在 跟 自己 较劲， 他 还是 那个 不甘 于 自己 原来 出身 平凡， 想要 彻底 改造 自己， 想要 把 自己 变成 一个 非常 道德、 非常 干净、 非常 雅致 的 一个人。 所以 他 仍然 用 一种 很 别扭 的 状态 出现 在 很 急迫 的 那种 要求 自己， 要 立身 慎言， 要 言行举止 都 透露 出 一股 读书人 的 雅致 气味。 可是 他 却 认同 的 是 刚才 我 讲 的这 批 三名 所 来自 的 那个地方。

然后 后来， 李建新 去了 他家， 在 他家 里面 跟 他家 吃饭。 这 才发现 我 刚才 说 的 那个 奇怪 的 走路 不 带 声音 的， 很 轻盈 的 那个女人， 原来是 游 小龙 的 母亲， 而且 她 又 聋 又 哑， 所以 她 跟 儿子 只能 用 手语 交谈。 我们 看看 李建新 到了 游 小龙 家 里面， 看到 他 家是什么 景象。 他说， 小区 里 十分 简陋， 几栋 灰色 的 楼房， 一只 破败 的 水泥 凉亭， 里面 堆满 了 老 人们 捡来 的 破烂。 他家 是 六十 多平方米 的 两室一厅， 简单 的 装修 过， 摆 着 几件 劣质 家具。 一只 柜子 上 摆 着 各种 颜色 的 玻璃瓶， 白色 的 地板 干净 极了， 像 湖泊 一样 能 引出 我们 色色 的 倒影。 两间 卧室， 一间 敞着 门， 一间 关 着 门， 那 扇 紧紧 关 着 的 门 看起来 有些 神秘， 我也 不好 多 问， 只见 母子 二人 又 用 手语 讲 了 半天 话， 屋子里 安静 的 有些 吓人， 又 因为 上下 翻飞 的 手语， 感觉 屋里 好像 站 满 了 人影， 透明 的 没有 面目 的 人影。

我 心里 还是 有些 不安， 悄悄 朝那 扇 关 着 的 门 看 了 几眼。 你看 又有 一些 秘密 出来 了， 而且 是在 这样的 氛围 当中。 那 这个 游 小龙 家 里面 到底 埋藏 着 什么 秘密 呢？ 他 跟 这个 三明 之间 到底 是个 什么样 的 关系 呢？ 你 就 被 一路 吸引 的 随着 他 这么 讲究 的 文字 看 下去 了。 那 到底 这 篇 小说 如果你 心急， 如果 你是 那种 总 想知道 一个故事 到底 要 讲 什么的 人， 你 可能 会 问 他 到底 想说 什么 呢？ 这么 讲， 我 粗暴 简单粗暴 的 来讲 一下， 其实 这 篇 小说 讲 的 就是 一群 在 山上 的 山民 被 搬到 平地 之后， 他们 呈现出 的 一种 状态， 这是 其中 一个 东西。

这个 状态 是 怎么样 呢？ 就 这些 山民， 他们 原来 在 山上， 他们 太 习惯了 他们 山上 的 生活， 整个 大山 到处跑， 上上下下 整座 山 就像 自己 家 一样， 常常 串 村 串门。 不 只是 串门， 而且 一个 村 可能 就 十 来 户 人家， 所以 他们 往往 也 会串 到 别的 村 去。 到了 别的 村 去就 坐下 来 大家 吃饭、 聊天 喝酒。 生活不容易， 但是 又 好像 很 自在 很 快乐。 种 点 东西 不够 吃 了， 就 出去 采集 些 什么， 又 或者 隔三差五 的 去 打猎， 反正 山上 什么东西 都有， 甚至 连 豹子 都有。 他们 常常 聚在一起 度过 他们的 生活， 他们 在 山上 就 觉得 很 安稳， 不 孤独， 山上 提供 的 一切 跟 他们的 生活 形成了 一个 自足 的 世界。 可是 现在 下 到 三 了， 他们 下 到 三 之后 就 忽然之间 发现 什么都没有 了， 于是 就 呈现出 刚才 我们 所说 的 那些 状态。

然后 这 里面 就 提到 了 这些 老人 下了 山 之后 最 喜欢 逛 棺材店。 因为 在 研究 自己 死 了 之后 该 往 何处 去， 他 发现 这些 老人 不惧 死亡， 这是为什么 呢？ 这 里面 讲， 一方面 是因为 他们 期望 能 通过 死亡 的 方式 重返 山林， 他们 如果 死 了， 儿女 们 是要 把 他们 埋葬 回 山里 去 的， 他们 终于 又 可以 回去 了。 另一方面 则 是因为 他们 都 太 孤独 了， 而 死亡 并不比 孤独 更 可怕。

那个 88岁 的 老汉， 几乎 从早到晚 都 长 在 小区 门口， 比 门口 那只 石狮子 还要 忠实。 下雨 的 时候， 他 批件 雨衣 坐在 那里。 刮风 的 时候， 他 戴 个 帽子 坐在 那里。 另外 还有一个 老头， 身上 总是 挂 着 个 铃铛， 一 走路 就 叮铃 铃 叮铃 的 响。 于是 李建新 问， 老伯， 你为什么 要在 身上 挂 个 铃铛？ 他 不解 地 看着我， 弄 出点 响动 来 吗？ 有点 响动 多好， 一个人 连 点 声音 都 听不见， 怪 害怕 的这 小区 里 还有 个 老太太， 一个人住 在 30平方米 的 小房子 里， 她 在 山上 时 一直 带着 小孙子， 下山 之后 小孙子 不和 他 住了， 和 他 父母 住 到 一起 了。 他 太 想念 孙子， 又 不敢 老 上门去 找 人家， 就在 每天 半夜 的 时候 悄悄 来到 儿子 家 房门口， 把 放在 门口 的 孙子 的 鞋 拿 起来 抱 在 怀里 抱 一会， 有时候 抱着 抱着 就 倚 在 门口 睡。

这些 是 老人， 但 小时 年轻， 那 年轻人 不一样 了， 下了 山 之后， 都 爱 穿着 九分裤， 露 着 脚踝， 染着 黄头发， 嘴里 叼 着 烟， 天天 的 就在 马路上 打车 进城 里面 去， 进城 里面 干嘛呢？ 其实 没什么 干， 他们 下了 3， 学习成绩 跟不上， 然后 又 怕 人家 看不起， 所以 通通 都不 上学 了， 又 找不到 正经事 做， 于是 每天 在 街头 浪迹， 赌博、 吸毒、 欠 网 贷 还不 起。 也就 是从 这个 角度看， 可以 说 整个 三明 的 生活 下来 之后 完全 消失了， 完全 毁灭 了。

而 老人家 当然 都是 怀念 那 座 山上 的 生活 的那 那 座 山上 到底 有什么 好的 呢？ 当然 我们 看 这个 小说， 看到 后面 就 能够 知道 这个 山上 的 秘密 是什么， 所谓 这个 凶杀案 的 秘密 又是 什么。 而 这个 秘密 其实 跟 凶杀案 没有关系， 就是 关于 三 的 秘密。 而 游 小龙 要 写 的 这些 东西， 就是 关于 这个 三 的 东西。 它 表面 看 有 多 大多 明亮、 多 丰满、 多 灿烂， 这座山 它 就有 多 黑暗、 多 深沉 的 秘密。 而 这个 秘密 是 没有 办法 写 出来 给 人 看 的， 所以 游 小龙 写 的 这些 东西 是 只 能够 留给 山上 的 鸟兽。

怎么 形容 呢？ 那 就是 古人 写 的 好文章， 最好的 文章 不给 人 看 是要 拿来 祭天 的这 里面 就 牵涉到 一个 写作者， 这个 写作者 写作 的 目的 到底是什么 呢？ 那 就是 为了 祭天。 但是 他 仍然 想 留下来， 所以 就 会给 这个 李建新 看， 就 希望 李建新 能够 把 这里 的 故事 传达 出去， 写出去。 而 游 小龙 本人 他是 不会 自己的 名义 来 出版。 这一下 就让 我们 想到 了 这部 小说集 的 最后 一篇 小说 天 戊戌， 也 出现了 类似的 一个 两个 写作者 的 关系 的 结构， 但是 这个 我 等一下 回头 再聊。

我 现在 想 回来 说 一下， 几个 大 的 背景， 就 这个 阳关 三 在 这个 小说 三篇 里面 是 共同 构成 了 里面 最 主要 的 背景， 甚至 我 该 说是 这个 小说 的 真正 的 主角 就是 这 座 大山。 所以 这 三篇 小说 呢， 首尾 一贯， 层层 推进， 你 几乎 可以 把 它 当成 是一个 断开 的 长篇 来看， 用 三个 不同 的 角度 切入 来 写 同 一座 大山。 你 可能 会 问， 那 这 座 大山 在哪 呢？ 我 觉得 我 怀疑 它 应该 是 虚构 的， 但是 它 有所 本。 刘 守 本 的 这个 真实的 对象， 应该 就是 孙平 老家 附近 的 吕梁 山脉， 也就是 山西 的 吕梁 山脉。

山西 这个 地方 我们 晓得 表里山河 处处 观山， 三晋 之 地 就是 如此。 这 片 地方 太多 这样的 大山， 太多 这样的 大 山沟， 而 这个 地方 又 恰好 是 过去 中原 文化 跟 西北、 西 中亚 和 北亚 内陆地区 交 壤 的 地方。 所以 里面 你 想想看 会 埋 下了 多少 不同 的 文化 断层。 正如 这座山 本身 的 断层 一样， 它的 地质 结构 也很 独特。 你 在 这座山 上面 今天 看到 的 是 高山， 但是 你 在 这个 岩壁 上 能够 看到 海贝， 那 真是 沧海桑田。 就 跟 这 上面 的 文化 的 记录 一样， 它的 自然 记录 也 能够 让 我们 看到 时光的 流逝， 这就是 整座 阳 关山。

而 这 三篇 小说 里面 都 还 牵涉到 围绕 这 座 大山， 牵涉到 另 一点， 那 就是 人， 对不对？ 这人 跟 珊 是什么 关系 呢？ 我们 刚才 详细 讲 的那 篇 以 鸟兽 之名 里面 的 那个人 了， 他 是从 一个 平地人 的 角度 去 看 这个 山上 下来 的 人， 透过 跟 山上 下来 的 这些 山民 交往 打交道， 去 了解 他们 来自 的那 座 山 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 这些 山民 们 好像 都是 被 拔 了 根 一样， 他们 已经 失去 了 自我 能够 安身立命 的 那个 环境 跟 背景。 可 这 里面 偏 就 有一个人， 是 更 早 的 时候 从 山上 下来 的 游 小龙 这个人， 他 从小 比 自己的 出身 的这 座 大山， 想要 变成 一个 讲 的 标准 普通话 的 一个 文人 读书人。 可是 后来 你可以 看到， 他 重建 了 自我， 他在 重新 追寻 自我， 重新 想要 回到 大山 之中， 不是人 回到 山上 去 住， 而是 在 自己的 文字 里面 重建 自己 跟 自己 这座山 的 关系。

这就是 三篇 小说 里面 其中 一个 反复 出现， 不断 变形， 以 不同 的 方法 深入 进去 的 一个 母题， 这个 母题 就是 一个人， 他的 自我 是什么， 他的 自我 如何 建立 起来， 他 如何 寻找 到 自己 安稳 的 脚下 能 立得 住 的这 片 土地， 他的 人生意义 在哪里？ 那么 在 中间 这 篇 夹 在 这 首尾 两篇 中篇 中间 的 骑白马 者 里面 的， 我也是 有 这个 感觉。 我 他 这个 叙述者 来路 有点 不明， 只 知道 他 过去 是 原来 在 山上 的 木材厂 里面 单位 里面 长大 的， 后来 下了 山 出去 打拼， 赚了钱 回到 山上。 他 为什么 回来， 我们 不知道。 这个 我是一个 人物， 没有 建立 起来 的 一个 人物。

但 这个 没有 建立 起来 并不是 孙平 的 失败， 而是 他的 刻意 设计。 就 这个 人的 来路 有点 不明， 我们 后面 才知道 他的 一点 的 经历， 我们 也 不太 清楚 他 来到 山上 的 时候， 他是 什么样 的 状态， 是 隐隐约约 在 他在 山上 漫游的 过程 里面 才 透露 出来 信息， 他 为什么 在 这 座 大 山上， 他在 山上 干了 什么 事儿。 我们 只能 追随 一个 非常 散文化 的 写法， 像 一篇 游记 一样， 随着 他的 眼睛， 他 骑着 一个 摩托车 在 山上 到处 走 村 串 巷， 一个 村 接 一个 村 的 去寻找， 寻找 什么 呢？ 也不 找 什么， 就 坐下 来 带 这些 酒， 带着 山下 的 一个 小镇 买 上去 的 肉， 跟 村 里面 的 老人， 跟 村 里面 的 居民， 残存 的 还在 山上 的 这些 山民 们 说说话。 我们 前面 那 篇 以 鸟兽 之名 不是 讲 了 大部分 搬 下山 了 吗？ 可 山 里面 还是 有人 住。 而 这时候 天 这个 骑白马 者 的 我就是 上山 跟 这些 人 聊天， 而 他 回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 只 看到 他 有一个 百无聊赖 的 状态， 他在 欣赏 自己 从小 长大 的这 座 大山。

而 这 一篇 小说 里面 就 从 以 鸟兽 之名 的 平地 视野 开始 集结 进山 了， 写 了 一个 山 的 游记。 在 这个 山 里面 让 我们 看到 这 番 过 一个 山沟 又 一个 山沟， 跟着 河水 穿过 一道 弯 谷 又 一道 弯 谷 的 景象。 整座 大山 的 壮美 神秘， 里面 的 树木 植被 高低 变化 所 产生 的 丰富 的 变形 完全 展现 出来。 写 的 很漂亮。

但是 这 篇 小说 里面 仍然 有一个 很 神秘 的 一个 东西 有待 解锁。 这是什么 呢？ 就是 我 他 骑着 摩托 在 山上 逛 的 时候， 看到 了 山上 有 一座 后来 新建 的 度假 山庄， 叫做 听 泉山庄。 这个 听 泉山庄 是 怎么回事 呢？ 原来 他 已经 被 废弃 在 这 深山 里 好几年 了， 没有 半点 灯光， 夜晚 看上去 鬼影 曈曈， 门口 大石头 上 刻着 就是 四个字， 听 泉山庄。

进了 山庄 的 大门， 先是 一片 山杨林， 一大片 建筑 在 树林 里 若隐若现， 有 宾馆、 餐厅、 会议室、 活动室。 宾馆 的 后面 有 几个 巨大 的 园子， 江南园林 等等等等。 往前走 则是 一个 世界 园， 园子 里 都是 些微 缩版 的 世界著名 建筑， 金字塔、 埃菲尔铁塔、 比萨斜塔、 凯旋门 等等等等。 再来 还有 个 史前 动物园， 林立 着 各种 用 水泥 做 的 史前 怪兽， 长颈龙、 沧龙 械、 齿鲸、 第二 等 怪兽。 那么 最后一个 园子 是 花花绿绿 的 游乐园， 废弃 的 过山车 如 巨蟒 一般 盘旋 在 杂草 之中， 旋转木马 下面 挂 着 几匹 颜色 剥落 的 木马， 首尾 相 追， 一动不动。

当年 山庄 还。 还没有 建 完就 停工 了。 如今 山庄 门口 早已 荒草 没 定， 夜色 中看 过去 似 是 狐妖 鬼怪 们 住 的 荒冢。 这个 我 抽完 一根 烟 站起来， 抬头 看着 夜空， 星光 下 的 废墟 早已 拖进 了 肉身， 骨骼 凌厉。 所有 过往 留下来 的 残垣断壁 与 这 原始森林 交错 生长 在一起， 荒野 中 散发出 一种 奇异 的 美。 其实我 早就 发现 了， 就是 那种 一切 变成 废墟 之后 奇异 而 无法 言说 的 美。

最初的 焦虑 在 山林 的 星移斗转 中 渐渐 消失。 每次 当我 在 月光 或 星空下 驻足， 悄悄 打量 这 座 废墟， 都会 觉得 在 这样的 深山老林 里 留下 这样 一处 梦境 般的 废墟， 也许 并不是 全 无 意义。 我 好像 暗暗 捡 到了 一个 被 遗留 在 深山中 的 谜语， 却 无法 告诉 任何人。

所以 这 篇 小说 的 秘密 就 来了， 就是 是谁 当初 会 在 这座山 上盖 一个 这样的 一个 游乐 景点， 而且 后来 没有 完成， 就让 它 荒废 在这里。 他 追寻 下来， 他 发现 建 这个 园子 的 人 也是 一个 山上 的 人， 到了 外头 闯荡， 赚了钱 回来 开发 旅游业， 结果 后来 钱 都 用光 了， 欠债 累累， 就 留在 这个 地方， 但 原来 建 这 片 地方 那个人， 他 为什么 会 选择 在 这种 外面 进来 交通 很 困难 的 地方 盖 一个 如此 的 旅游景点？ 他 后来 又 发生了什么 事儿 呢？ 这就是 这 篇 小说 的 要 追寻 的 对象。

而 我们 看着 看着 就 发现 这个 叙述者， 我 之所以 这么 着迷 于 要 传说中 兴建 这 片 园子 的 那个 叫 田 立生 的 人， 是因为 我们 越读 下去 越 发现 他 自己 就 越来越 像 这个 田 立生， 也是 一个 山上 出去 在外 打拼， 大江南北 到处 闯荡 之后， 终于 攒 了 钱 回到家乡， 不知道 该 做什么 才 好。 回到 家 里面 发现 其实 这座山 上， 一切 自主， 无有 匮乏， 他 不需要 再 做什么。 可是 他 开始 认同 这 座 园子， 开始 认同 这 座 园子 的 当初 的 兴建 者， 开始 逐步 能 了解 他 为什么 要 做 这个。

这座山 我们 再说 一下 这个 大山 的 背景 的 状态 是个 什么样 的 一个 状态。 比如说 这 里面 有一个 比较 稍微 繁华 一点 的 小镇， 其实 也就是 一条街 的 一个 小镇， 有 邮局， 有 小 破 诊所 的证， 叫 庞 水镇 旁 水 这个 名字 就是 大水 的 意思， 听起来 颇为 富丽堂皇。 黄， 因为 这个 镇子 是在 三条 河流 汇聚 处长 起来 的， 最 不 缺水。 建国 后 在这里 建 了 一个 文 谷 河水库， 那 水库 在 冬天 的 时候 会 结成 一面 洁白 的 冰壶 大镜子 一般 明晃晃 的 落在 群山 之间。 冰湖 上 一马平川， 开阔 辽远， 山峰 隐秘， 世界 忽然 变得 浩荡 洁净， 大卡车 都能 轰隆隆 驶过 去， 冰壶 极大 极 璀璨。 便 趁着 那阵子 瘦小 赢 弱 色色 的 卫衣 在 冰湖 旁边。

前几年， 不知 哪里 传过来 旅游 开发 这 几个字， 全镇 的 人都 在 摩拳擦掌， 做了 不少 小木船 在 水库 上 飘着， 但 深山 里 鲜有 人 知， 到了 冬天， 这些 小木船 便 一起 被 冻 进了 冰湖。 像 琥珀 里 的 小虫子 尸体， 原先 的 相貌 还在， 只是 不能动 了。 这种 沉积 会 在 某 瞬间 忽然 给 一种 无来 由 的 阴森 感。

然后 我们 主角 看着 这个 山上 的 一 景一物， 看着 他的 壶， 看着 他的 河流， 一路 追索。 找 这个 田 立生 始终 没有 办法 找到 跟 村山 上面 一个 村 一个 村 的 走 剩下 来 的 居民。 你 现在 就 古古怪怪 的 居民 一个故事 采集， 终于 后来 他 又 回到 了 刚才 我说 的 这个 山庄 清 泉山庄。 这 一回 他 走进 去， 再 去看看 那个 被 荒废 的 阴暗 的 庞大 的 宾馆， 居然 看到 宾馆 其中 一座 一扇 小窗 透露 出了 微弱 的 闪动 的 光线。 于是 他 就 循 着 光亮 进了 宾馆， 慢慢的 走进 去， 发现 原来 那个 房间 里面 有 两张床， 中间 一只 床头柜， 然后 地上 坐 着 三个 衣衫褴褛 的 人， 围着 一只 正 燃烧的 蜡烛 坐在 那里 聊天。

然后 这时候 他 认出来， 其中 一个 是 他 从小 在 山村 里面 的 木材厂 就 认识 的 朋友， 另外一个 则是 他 后来 认识 的 另一个 村民 的 儿子。 但是 这 两人 状态 都 好奇怪。 他 小时候 认识 这个 朋友， 跟 他 说话 就 非常 淡然， 也 没 怎么 追问 什么东西， 也 没 说 自己 什么东西。 而 那个 他 当年 认识 的 故人 之子， 则 几乎 就 完全 不 认得 他， 就说 我们 完全 没 见过。 那 第三个 人是谁 呢？ 他 直觉 发现 这就是 田 立生， 但是 那人 不肯 承认， 然后 这 三个人 就 不理 他 了， 由着 他 坐在 这儿 自己 继续 聊天。 周龙 就 对 着 他 小时候 的 朋友， 对 着 那 陌生人 说， 刚才 讲 到哪去 了， 继续。

然后 那个 陌生人 也就 很 可能 是 出了 去 做买卖， 赚了钱 回来 盖 这 座 山庄， 后来 又 走掉 的 这个 田 立胜。 他 讲 第四天 晚上 我 偷偷 去 天桥下 一看， 他 还 睡 在那 天桥 下面， 他的 那 匹 白马 就 拴 在 旁边。 白天 这里 不许 流浪汉 放 铺盖。 他 白天 就 骑着马 在城市 里 到处 捡 垃圾， 靠 吃 垃圾 为生， 只要 看到 有 字 的 纸， 就 捡起来 保存 着。 他 把 这些 有志 的 纸 攒 起来， 装订 成 一本 厚厚的 书， 晚上 就 躺在 马路边 看 这 本书。

我 偷偷 躲 在 一边， 见 他 躺在 路边， 身上 盖了 一条 很脏 的 破 被子。 红姐 那 本 自己 装订 的 书， 很 认真 的 一个字 一个字 地 看着我， 觉得 不忍心， 便 忽然 从 暗处 走了 出来。 他 有些 吃惊 的 看着我， 我要 给他 放下 点钱， 他 坚决 不要。 我 拿出 一个 面包 给 他他 也 坚决 不要。 我在 他 面前 呆呆 站 了 一会， 说， 你的 马 怎么办 呢？ 城市 里 没有 草原， 他 吃 什么？ 他说 我的马 从来不 吃 草， 然后 又 低下头去 看书， 我 只好 离开了。

第五天 晚上， 我 又 去 天桥 一看， 他 已经 不在 那儿 睡 了， 他的 马也 不见了， 因为 我发现了 他， 所以 他 骑着马 走了， 以后 我 再也 没 见过 他。 这个 叙事 者 就 忽然 感到， 这个 情况 好像 闯进 了 天方夜谭 里面 的 故事 就是 为了 要 活下去， 每天晚上 要 讲 一个故事 一样。 然后 她 听着 听着 这 三个人 讲 这些 神奇 古怪 的 故事， 这些 有的没的 的 东西 之后， 她 困 了 睡 了。

第二天 醒来， 我 发现 房里 只有我一个人， 那 三个人 都 没有了 踪影。 我 环顾 一下 房间， 很久没 有人 住 过 的 样子， 玻璃碎 掉 地上， 窗台上 落 满 了 灰尘， 床头 的 油漆 剥落 下来， 整个 房间 里 散发 着 一种 腐朽 的 霉味。 我 有些 怀疑 昨晚 看到 的 三个人 只是 一个 梦境， 但是 一 低头， 我 看到 地上 有 蜡泪 的 痕迹， 床头柜 上 还 摆 着 那只 我 昨晚 用过 的 空 杯子。 那么 这个 我 到 这里 发现 了 什么 呢？ 他 发现 了 他 自己， 他 就 留在 这个 山上， 到 此刻 他 终于 满足 了。 这是为什么？ 你 要 看 这个 小说， 你 才能够 追 着 线索 到 这里， 明白 这是为什么。

还有一个我 在 这个 小说集 里面， 就是 天 戊戌， 也就是 整部 小说 的 最后一个 主角。 这个人 我也 简单 讲 一下， 他 基本上 就是 一个 到 中年 百无聊赖 的 人。 他 年轻 的 时候 读书 很好， 可是 后来 他的 父母 认为 大学毕业 出来 也是 要 工作， 那 还 不如 及早准备 一技之长。 虽然 他 成绩 好， 但 让 他 考 技校， 于是 他 就 进了 技校。 进了 技校 出来 工作 似乎 应该 很好， 但是 没想到 他 进了 技校 出来 之后， 他 进了 工厂， 那个 工厂 没多久 就 倒闭 了， 于是 他 就 失业 了。 所学 的 技能 也都 消失 无用。

聊赖 在家 开始 骑车 给 人 送货 为生， 如此这般， 一转眼 就 已经 40岁了。 他 会 怨怪 自己的 父母 当年 的 选择， 窝 在家 里面， 觉得 人生 什么都没有， 这 是个 什么样 的 生活， 你 想想看。 可是 它 其实 也 跟 这个 三是 有关系 的那 是因为 他的 父亲 当初 就 是从 山上 下来 的， 他们的 老家 就在 山上 的 一个 小村 里面。 可是 他 自己 在 平地 长大， 现在 活 到了 这个 样子， 该怎么办 呢？

看到 这 里面 一 写， 就 已经 出现 一个 很 有趣 的 一个 句子。 开头 没多久 就说 下 大雪 的 时候， 他 看着 街上 一个 补完 课 的 女学生 背着 书包 而 放开 双手， 在 漫天大雪 中 又 快乐的 笑 着。 但 忽然 一下 摔倒 在 地 了， 但 还是 笑 着 爬起来， 拍拍 身上 的 血， 接着 骑 了 上去。 我 就 看着 这个 女孩 刚才 这个 情况， 久久 看着 她 远去 的 背影， 忽然 想起 了 年少 时候 的 自己。 那时候 一切 都 还 来得及， 这 句 话 非常 抢眼。

为什么 会有 这种 感慨 呢？ 当然 就是 因为 看着 这个 小女孩 这么 欢快 在 雪地 上 骑车 撒开 手 玩耍 的 景象， 你 就 看到 那 是一个 人生 一切 都 还在 懵懂 当中， 将来 还有 无限可能 的 状态。 那 当然 是个 一切 都 还 来得及 的 时候， 但 为什么 会说 是 一切 都 还 来得及 的 时候 呢？ 当然 是因为 看着 这个 景象 的 我 这个 40岁中年 了， 就 偶尔 骑 个 车 卖货 的 这么 一个 中年人 住 在家 里面 的 人， 他 已经 到了 一个 一切 都 来不及 的 时候 了。 可是 看 下去 我们 就会 发现， 其实 还 真的 是 来得及 的， 为什么呢？ 因为他 也要 上山 了， 他 上山 是 为了 要 遵从 父亲 遗命， 把 他 死去 父亲 的 骨灰 带回 山上 埋起来。 结果 在 山上 就 遇到 了 奇遇， 这个 奇遇 讲 出来 我要 讲 好久 了， 我 今天 就 先 省 下来 不讲， 我希望 你 能够 自己 去 看 这 一趟。

在 山上 这个 天物 学 在 山上 写 的这 座 阳 关山， 又 展现出 了 另一个 层次 了。 我们 看到 的 以 鸟兽 之名 的 那个 山 是从 山下 下来 的。 这些 山民 从 他们 角度 往回 山上 看， 骑白马 者， 这个 山 是一个 山上 长大 的 人 回到 山 中间， 觉得 自己 在 山上 才能够 找到 最 自在 的， 最 没有 要求 的 那种 静 好的 人生。 然后 在 那个 过程 让 我们 看到 山 里面 一处 角落 的 那些 村民 他们的 状态， 那个 大山 里面 的 风光。

到了 天 戊戌 里面， 我们 看到 这座山 是什么 山 呢？ 却是 一个 非常 有 历史 厚度 的 山。 随便 一 挖出来 就是 北魏孝文帝 时期 埋下 的 大 杯， 随便 一个 在 山上 找 出来 的 一个 杯子， 都 可能 是 宋代 的 时候 留下来 的。

然后 我们 还 可以 看到 这个 山 上面 有一个 古怪 的， 他 碰到 的 袁 老师， 他 带着 一个 手镯。 这个 手镯 是 扁 的， 和 女人们 戴 的 玉镯 不太 一样， 比 寻常 手镯 大 出 一圈。 这个 手镯 是什么 呢？ 他说 商代 的 玉镯 都是 扁 的， 汉代 才有 圆 卓， 然后 玉镯 上 还 叼 着 三只 狰狞 的 神 面， 还有 三只 蝉， 在 玉璧 内 还 侧 刻着 一个字， 他 指 了 指 那个 字， 说 这是 甲骨文 的 新字。 这 说明 是 富豪 的 陪葬 手镯， 才 象征 着人 死后 破土 重生 之 意。 然后 这个 外面 的 这个 石面 是 石家河 文化 的 神 面， 像 就 随随便便 你 在 这 山上 就 碰到 了 这样的 东西。 然后 这 山上 有 个 神奇 的 一个 鬼市， 就 三更半夜 在 山村 里面 有人 在那边 聚会 买卖 这些 古物， 那 都是 盗墓 所得， 然后 山上 有 很多人 就 做 这种 生意。

然后 就有 刚才 我说 的 这位 神奇 的 袁 老师， 像 一个 不食人间烟火 的， 不知 年岁 的 一个 老道 一样， 在那边 研究 这些 文物， 把 毕生 陷 进去。 他 跟 那些 文物 之间 展开 的 那种 关系 是一种 很 神秘 的 关系。 他 会 跟 他们 打招呼， 仿佛 每一个 文物 背后 都 有一个 鬼影 漂浮 在 室内 的 空间 一样。 在 一间 房子 里面 好像 住满 了 不同 年代， 曾经 活 过， 而 现在 都 成了 鬼魂 的 存在。 他 跟 他们的 关系 是 这样的 关系， 他在 写作， 他在 收集 资料， 研究 这些 东西 的 来处， 研究 山上 每个 村子 他们 当年 在 北魏 时期 是什么 状态。 什么 村子 的 人是 鲜卑 人， 什么 村子 的 人是 汉朝 的 时候 就有 的 留下来， 甚至 还有 一条 5000年 的 古 村 在 这个 山上， 而 不为 外人 所知。

这 里面 又有 一些 墓地， 后面 有 一座 寺庙， 这个 寺庙 是 当年 金朝 的 时候， 万松 行 秀 禅师 所在 住持 的 寺庙。 然后 外面 有 个 碑， 是 耶律楚材 写 的。 杯 又 充满 了 这些 东西。 然后 这个 袁 老师在 记录 这些， 他在 写 一部 他 自己 写 不 完 的 一个 稿子， 而 这个 稿子 最后 就 交给 了 进 三巧 玉 她的 一切 觉得 已经 来不及 的 我。 而 我 到 此刻 发现 在 这个 老人 的 点化 之下， 他 一切 都 还 来得及。 为什么？ 他 也能 找到 一个 他 安身立命 所在， 就在 这 山上。

但是 这 一回 在 的 是一个 充满 了 历史 厚度， 我们在 文字 上 读 到 的 是 文本 厚度 的 一座 山。 而在 这个 山 里面， 人生 本来 很 灰 淡， 但是 看 这个 山 如此 广大， 自己 变得 渺小 起来， 就 好像 有一个人 躲藏 起来 的 地方。 而 再看 这 山 里面 累积 的这 沧海桑田 的 记录， 你 就 感觉到 另一种 向度 上、 时空 维度 上 的 浩大 苍茫。 而 这座山 本来就 已经 安静 的 时候， 仿佛 会 吐出 一种 神秘 的 巨兽 的 鼻息， 加上 刚才 我说 的 这些 文物， 他们 背后的故事， 围绕 这些 文物 的 人， 你 觉得 这座山 这么 的 丰满， 自成 一个 天地， 自成 一个 宇宙？ 而 我 这时候 帮忙 这位 老先生 整理 他的 书稿， 到 最后 他 得到 这份 书稿， 老先生 走 了让 他 这个 年轻人 用 自己的 名义 出版。

也 就让 我们 看到 另一种， 就 刚刚 我们 讲 的 以 鸟兽 之名 里面 那种 写作 的 状态 又出现。 这种 写作 不是 为了 要 给 什么人 看， 更 不是 为了 要把 自己的 名字 放在 上面， 而 就 只是 为了 写作， 为了 把 它 留下 去 一样。 仿佛 骑白马 者 里面 的 那个 神秘 的 骑着 白马 的 流浪汉， 拿着 收拾 回来的 制纸 装订成册， 还要 把 它 认真 读 一遍， 这样的 书 应该 很 有意义。 这时候 天 雾 序 的这 本书， 因为 它是 一个 历史文物 的 考据 记载， 可是 写给 谁 看， 谁 写 的， 好像 又 都 不重要 了。

我们 这 篇 小说 里面 读 的 是 没有 什么东西 会 永存 的， 正如 这些 文物 一样， 以前 的 人 在 刻石 记 碑， 希望 永存， 但是 这些 杯 可能 残破， 可能 被 埋 在 地底， 甚至 这个 碑文 本身， 比如说 用 巴斯 巴 文 写 的 碑， 已经成为 一种 死文字， 今天 除了 少数 专家 无人 可 解， 那 这 一切 又 还有什么 意义 呢？ 没有 意义， 但是 由于 它 庞大 到 这样的 一个 程度， 由于 积累 这么 庞大， 由于 时空 如此 变幻， 世事 无存。 一切 好像 没有 意义 的 时候， 你 好像 反而 觉得 时间 是 用不完 的， 一切都是 来得及 的， 一切 在 这 里面 都 能被 消解 开去。 所以 三篇 小说 从 三个 角度 切入 这 座 半 虚构 的 杨 怀山 以 三种 不同 的 人物 的 视野， 让 我们 看到 三种 不同 的 人物， 他们 寻找自我、 建立 自我 的 三种 不同 的 状态， 是一个 很 完整 的 一个 一个 构思。

读完 这部书， 我 更加 觉得 孙平 是 大有前途 的 一位 作家， 非常 值得 我们 期待。 好， 今天 我们 这儿 就 先 不说 那么 多 给 我的 留言， 反正 就是 有 朋友 就说 到 我们 上回 提到 正直 的 车 先 政， 原来是 参加 匿名 小说家 比赛 得到 的 首奖， 一鸣惊人， 让 大家 为 严肃 的 文学 圈 非常 关注。 然后 我 收到 当时 书 同辈 对 他的 评语， 那 可能 有 朋友啊 听 的 没 那么 细， 就说 匿名 作家 怎么 还 会有 公开 名字 的 评审 呢？ 这 太 好笑 了。 请 注意 是 匿名 作家， 不是 匿名 评审。 评审 没 匿名 评审 是 公开的。

书童 就是 一个 这个 比赛 的 一个 评审， 但 参加 比赛 的 作家 是 匿名 的 OK。 好， 今天 最后 我想 给你 介绍 一个 我 最近 发现 的 一个 音乐人， 这个 音乐人 叫 范 马 萨伊。 特马 萨伊 的 听 名字 你 就 知道 是 阿拉伯 艺人， 或者 至少 超 阿拉伯语 为 母语 的 民族 的 人。 她是 一位 女高音， 但 很 特别的 是 她是 一位 埃及 的 女高音。 就 以往 我们 听 西方 古典音乐 里面 的 声乐 手 声乐 演奏者、 声乐 演奏家、 演唱家， 不太 容易 注意到 中东地区 或者 是 阿拉伯世界 来 的 音乐人。

但是 这位 30岁现年 30岁的 法 玛斯 阿义 却是 非常 走红。 我也是 刚刚 才知道， 他 原先 在 欧洲 相当 受 关注， 相当 红。 他的 演唱 很 有意思， 我 觉得 她 不是 那种 音量 雄大 的 女高音， 但是 他 却 能够 报 发出 一种 非常 动态 起伏 的 戏剧性。 然后 他 对于 他 要 诠释 的 歌剧 的 角色 的 这种 掌握。 我看 了 几个 他的 一些 演出 片段， 我 觉得 他 非常 有 那种 刻画 在 歌声 中 刻画 人物 的 那种 能力。 可是 我 今天 要 给 你听 的 却 不是 他的 演唱 的 那些 西方 艺术歌曲 或者 是 歌剧 里面 的 演出。 而是 一首 在 今天 的 阿拉伯地区， 特别是 近东地区， 还 相当 流行 的 一首 民间 的 流行歌曲。

这 首歌曲 大概 也有 几十 一快 100年 的 历史 了。 这 首歌曲 的 名字 叫做 我， 如果 用 中文翻译 叫做 给我 长笛， 或者 可以 叫 给我 耐 衣， 他 原来 内衣 是什么 呢？ 内。 我 以前 介绍 过， 不 晓得 你 还 记 不记得 奈 伊 是什么 呢？ 奈 伊 就是 阿拉伯地区 流行 的 一种 长笛， 在 整个 伊斯兰 世界 里面 都 非常 通行证， 特别是在 磷 维特 地区。 这种 长笛 你可以 说是 我们 今天 人类 各种 现存 的 长笛 当中， 演奏 历史 最 古老 的 其中 一种 长笛。

这首歌 给我 那一 这首歌 它的 词 有意思， 它的 词 其实 原来是 一首 诗。 这 首 诗 就是 以前 我在 一千零一夜 介绍 过 的 先知 的 作者， 黎巴嫩 大 诗人 纪伯伦， 这位 可能 是 20世纪 最 有名 的 黎巴嫩 作家， 他 所 写 的 一首 诗。 这 首 诗 很 有意思， 很 有 纪伯伦 的 风格。 他 头 几句 的 意思 就是说 给我 耐 衣， 也就 给我 长笛， 他说 给我 内衣， 并且 歌唱。 因为 歌声 就是 存在 的 秘密， 笛声 依然 存在， 早已 消逝 之后， 很漂亮 的 一首 诗。 这 首 曲子 则是 后来 黎巴嫩 的 一个 音乐人 把 这 首 诗 谱成 的 曲子。 我们 现在 听听看 这位 埃及 女高音 famous I E 她 所 演唱 的这 首 给我 内衣。

好的。

那 心里。 呼噜。

爸 的 恩怨 泪 侮辱。 我。 的。 瑞纳。 斯 尼 弗 鲁。 你 软 的 约。 玛德 恩 侮辱。 现在 妈咪 明日 轮 到 那 棵 树。

达达。 去。 我的 时候。 大 哈门 达 不对 你。

在那 纱纱 的 路。 爱到 哈门 达， 我 对你。

在那 沙发。

明儿 天。

好的， 你。

菲丽。 娜。 西里 呼噜。 关于 软 的 月光， 他的 恩 也是 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