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与 未来 一样 崭新。 我是 许知远, 欢迎 收听 历史学 人 博客。 我们 将 探讨 历史 的 偶然与必然, 以及 生活在 了 历史 中的 个体 的 无穷的 可能性。
君不见, 黄河之水 天 跟上来。
今天 的 主持人 戴维娜, 今天 做客 我们 节目 的 嘉宾 是我的 老朋友, 著名 的 诗人 彭 敏。 彭 敏 也是 中国 诗词 大会 汉字听写 大会 的 冠军。
Hello, 大家好。
最近 刚刚 上映 的 长安 3万里, 又 让 我 一下子 想起了你 当年 在 诗词 大会 上 舌战 群雄 的 场面。 长安 3万里 也 被 称为 是一个 电影版 的 拉长 版 的 诗词 大会。 我 真是 没想到 我自己 看完 电影 能 激动 成 那样 啊。 虽然 当时 对 其中 的 情节 不是 太 感冒, 但是 只要 那个 诗意 出来, 我 马上 就 觉得 血 直往 头顶 上涌, 特别是 将进酒 一出, 真的 是 感觉 那个 每天 平平庸庸 浑浑噩噩 的 绿巨人 一下子 苏醒 了, 是一种 内在 的 觉醒 的 感觉, 基因 里 好像 某 一个 开关 被 打开 了。 就是 像 我们 这样 每天 跟 师哥 打交道 的 人我 都 没想到 自己 还 居然 耐受力 那么 差。 可能 是不是 诗词 就是 刻 在 中国人 的 基因 里边 的。 不管 读 不 读诗, 你 生命 总会 有 跟 古典 诗词 交汇 的 那一刻。
那 肯定, 因为 毕竟 从小到大 我们 背 过了 太多 的 诗词, 而且 其实 诗词 写 的 都是 我们 日常生活 当中 很 容易 遇到 的 情景, 然后 很 容易 会 生 发出 的 情感。 所以 即便 你 已经 离开了 语文课堂 很久, 但是 可能 在生活中 你 会 在 不断 的 各种 的 场景 当中 都会 去 重温 那些 诗词。 所以 我 估计 你 在 影院 当中, 你 好不容易 和 这么 多人 一起 去 听 诗词, 这个 感觉 肯定 和 你 平时 自己 很 不一样。
是的, 他 等于 是在 固定 时间 固定 地点 把 你 摁 在那里, 然后 让 你 必须 全神贯注 的 进入。 这种 精美绝伦 又 凝练 无比 的 表达方式。 当时 听到 将进酒 的 时候, 是对 自己的 悠长 的 感情 和 麻木 生活 的 一 击穿 魂 式 的 打击。 就现在 每个 人都 在 讲究 要 表达 自己, 但是 最后 我们 都 还是 沦陷 在 了 各种各样 的 低俗 的 表达 当中。 就是 各种各样 的 语言 垃圾 都 把 人 一下子 都 埋 在 了 里边。 然后 一 听到 古典 诗词, 就 感觉 好像 是一个 早就 习惯了 垃圾 味儿, 习惯了 溺水 的 人, 突然 上来 呼吸 了 一口, 甚至 会 觉得 身上 所有的 感情 知觉, 甚至 是 每 一根 小小的 触角 都 苏醒 了的 感觉。 是 怎么会这样 呢?
你 这个 感觉 好 细腻。 我 觉得 确实 古诗词, 尤其是 像 李白, 他的 诗歌 是 特别的 飘逸, 潇洒不羁 的。 然后 在 一些 甚至 是 比较 沉重 的 情绪 状态 里, 他 往往 都 还 能够 生 发出 一些 比较 扩大 的 气象。 所以 将进酒 很多人 评价 是 卑 而 能 壮。 所以 他是 真的 能够 带领 我们 暂时 从 现实 的 平庸 当中 跳脱 出去, 然后 天马行空 飞扬跋扈 那么 一小 会儿。
但是 我 觉得 电影 里面 那个 场景 也是 非常 的 具有 隐喻 性。 就是 当你 跟着 将进酒, 跟着 龙蛇飞动 的 画面, 跟着 那些 昂扬 的 音乐 开始 翱翔 9霄的 时候, 翱翔 了 那么 几分钟 之后, 当 画面 回到 现实 后, 你 会 发现 其实 李白 本人 在 当时 的 状态 也 仍然 是一个 比较 负面 的 一个 情绪 困境。 甚至 我们 还 能够 清晰 看到 诗仙 李白的 小肚子。 所以 这 两种 情景 并 置 在 一块儿, 我 觉得 也是 对 我们 生活 的 一个 非常 强烈 的 隐喻。
真的 是 这样, 在 电影 里 把 那个 谪仙 人 李白 他的 凡人 的那 一面 也 呈现 的 非常 淋漓尽致。 李白 在 我们 心目 当中, 他 应该 是 最 骄傲 的, 然后 最 快乐的, 然后 最有 才华、 最天才 的, 总归 就是 哪 都 好的 一个人。 突然 你 发现 他 也是 不断 的 在 上下 搏击, 然后 一生 追逐 公民, 然后 一生 在 寻找 终南捷径。 就 跟 每一个 希望 自己 实现 阶层 突破 的 我们 当下 的 每一个 普通人 是 一样, 甚至 要 幻想 通过 婚姻 来 实现 自己的 阶层 跃升。 我不知道 电影 当中 描述 的 这个 李白, 跟 你 心目 中的 李白, 跟 历史上 史实 当中 的 李白, 跟 历代 诗词 当中 的 李白, 他是 同一个 李白 吗?
我 觉得 契合度 非常 的 高。 因 如果 读 一个 古代 的 诗人, 如果我们 读 的 不是 特别 深入, 然后 如果我们 只是 停留 在 语文 教材 那样 一种 刻板 化 的 叙述 的 框架 里, 包括 一些 普及性 的 读物 那种 比较 浅表 的 叙述 框架 里 的话。 其实 我们 真的 很有可能 把 一个人 过度 的 神话, 尤其是 像 李白 这样 一种 浪漫主义 的 诗人, 这样 一个 承载 着 中国人 极度 的 浪漫 想象 的 诗人, 你 真的 很 容易 把 它 过度 的 神话, 你 就 把 它 供 在 一个 神坛 里, 然后 他 就 浑身 散发 金光。 然后 我们 就是 凡人, 就是 45度 角 去 仰望 他, 就得 了 任何 一点点 对 他的 那种 凡人 式 的 叙述, 可能 都会 引起 很多 中国人 不适 的 反应。 但是 其实 如果你 真的 愿意 深入 的 阅读 他, 不管 是 他的 作品 还是 很多 史料, 他 其实 真的 和 我们 这种 在 红尘 当中 摸爬滚打, 并且 一直 在 鼻青脸肿 这样 一个 凡人 真的 是 没有 太大 的 两样 的。 只不过 它 提供了 一种 极度 飞动 的 文本, 然后 因此 让 我们 对他 产生 了 一种 过度 张扬 的 那种 精神 人格 的 那样 一种 想象 吗? 其实 他 和 我们 凡人 没有 太大 区别, 甚至 他 追求梦想 的 那些 方式, 可能 在 一些 同时代 的 人 看来 都是 有些 不可思议 的。 所以 你看 长安 3万里, 李白 要 去 当 赘婿 的 时候, 高适 作为 一个 世间 人, 他 就是 坚决 反对。
他 表示 非常 受不了。
对, 然后 最后 没办法, 只能 通过 孟浩然 这个 前辈 的 首肯, 然后 才能 过到 这一关。 因为 即使 我们 今天 做 赘婿, 应该 也是 一件 不 那么 光彩 的 事儿。 在 古代 做 赘婿, 他 甚至 都 不是说 一个 社会舆论 层面 的 不 光彩, 他 甚至 是在 法律 层面 都 是一个 比较 卑贱 的 一个 身份。 很多 朝代 对于 赘婿 都有 一些 歧视性 的 条款。 比如说 要 打仗 了, 要 抓壮丁 了, 可能 就 先 把 赘婿 给 拉 到 战场 上去。 对于 一般 的 文人 来讲, 做 赘婿 真的 是 一件 非常 卑贱, 非常 不能 接受 的 事儿。 但是 很多 学者 对 这个 有过 一个 分析, 说 为什么 李白 一点 都不 玻璃心, 不在意 舆论, 然后 没有 什么 偶像 包袱 就 去做 赘婿 呢?
还是 因为 他的 出身, 对不对? 因为他 本来 就是 商人 人 之家, 所以 无论如何 要 突破 这样 一个 身份 的话, 他 肯定 需要 有 一些 超乎 常规 的 动作。 但是 我 猜测 在 你 给出 权威 答案 之前, 我 先 做 一个 小小的 猜测。 就是我 觉得 可能 还是 因为他 是一个 真实 人。 就是我 经常 去 说 诗人 跟 常人 他 最大 的 区别 其实 是 诗人 他是 一个 没有 框架 的 人。 他 天生 就是 能够 突破 各种各样 现有 的 框架, 突破 各种各样 的 陈词滥调, 无论是 语言 上 的 陈词滥调, 还是 生活 模式、 情感 模式 上 的 陈词滥调, 他 永远都是 身上 流动 着 一番 溢血。 因为他 身上 的 溢血, 所以 他 能 在 同样 的 风景 中 看到 异样 的 风景, 在 古老 的 天地 当中 看到 崭新 的 世界, 所以 他 才能 写出 那些 充满 了 崭新 思维 能量 的 诗。 我 觉得 因为 他的 这种 没有 框架, 就是 这些 所谓 的 忠义 道德 在 他 那里 全都 不算 事儿。
就是 会 突破 种种 世俗 的 规训 是 吧? 对, 这 可能 是 一方面, 但是 可能 更 重要 的 一方面, 因为 李白 他 不是 一个 在 儒家 文明 规训 之下 成长起来 的 文人, 而且 他 也 从来不 考 科举, 所以 那些 社会 的 规训。
那 是因为 他 不能 考 科举。
对对对, 两方面, 一方面 是 工商 之家 不能 考 科举, 另外 一方面 他 自己 可能 也不 喜欢 这种 人生 竞技 的 道路, 这个 太慢。 他 像 纵横家 一样, 给 皇帝 一顿 忽悠, 当上 宰相, 当上 帝王师 了。 而且 因为 李白的 先祖 不是 逃亡 到了 西域, 然后 李白 不是 出生 在 中亚 的 碎叶城 吗? 现在 是 吉尔吉斯斯坦, 所以 他 其实 从小 都 生长 在 一个 拥有 狐族 文化 这种 氛围 的 家庭 里面。 所以 汉族 的 这些 观念 在 他 那里 不一定 会 起作用, 所以 赘叙 对于 他们 来讲, 也许 并不是 一件 那么 考验 他 羞耻 的 事情。 对。
是我 觉得 你说的 很 对, 一方面 他 身上 完整 的 继承 了 汉语言 那种 博大精深, 那种 最 精妙绝伦 的 部分。 但 另一方面 他 其实 没有 受过 汉 文化 里 那个 非常 压抑 人的 部分 的 影响。
是。
因为 我们是 一个 历史 类 的 节目, 但是 为什么 今天 请 到 我 老朋友 捧场 呢? 其实 是因为 我自己 有一点 小小的 私心, 希望能够 在 我们 这 档 历史学 人 历史 类 的 节目 当中, 能够 做 一系列 有关 诗歌 的 节目。 彭 明 老朋友 就 被 我 第一个 拿出来 撑 场 了。
是因为 整天 关注 历史, 感觉 好多 东西 都 太 过于 沉重 了。 来 点 诗词歌赋 对 吧?
因为我 相信 其实 中国 的 历史 更多 的 就是 承载 在 诗词歌赋 当中 的。 有 诗词歌赋, 它是 一段 完整 的 中国人 感知 的 历史, 审美 的 历史。 甚至 我们 过去 总 说 以 诗 为 证。 过去 在 中国 其实 诗 就是 历史。
对, 既是 社会史 更是 心灵史。
是 所以 在 长安 3万里 最后 有 一句 说 诗 在 长安 就在, 是 这么说 的 吗?
是。
其实我 觉得 他是 表达 了 一个 蛮 高明 的 历史观。 蒙 福里 对 中国历史 曾经 有 一段 很 有意思 评价, 他说 中国 的 历史观 是 非常 吊诡 的那 作为 世界上 唯一 未曾 中断 过 的 古老 的 文明, 一方面 中国 有 上千年 没有 间断 国 的 史学 传统, 另一方面 我们 唐 以前 的 建筑 保留 下来 的 到 现在 不 超过 5座。 可见 在 中国 其实 承载 历史 的 它 不是 建筑, 不是 物质。 相反 所有 有形 的 物质 都会 被 作为 祭品 献给 时间。 所以 真正 承载 中国人 的 历史 记忆 情感 的 那个 容器 就是 文字。
就是 诗歌。 确实 因为 过去 年代 的 种种 的 风流, 在 时间 包括 战火 的 洗礼 之下, 真的 都会 烟消云散。 只有 一些 好像 在 原来的 时代, 不一定 处在 这个 时代 的 中心, 也许 比较 边缘, 在 当时 不为 人 关注 的 东西, 然后 经过 诗歌 的 这样 一种 加冕, 然后 过了 几百年 上 千年之后, 居然 还 被 我们 津津乐道。 所以 我 觉得 诗歌 的 力量 真的 是 可以 跨越 时间, 然后 把 一些 灰暗 的 东西 给 点亮。
是的, 这也是 为什么 这次 长安 3万里 在 电影院 里 放映 的 时候, 所有的 人 能够 因为 一首 诗 一起 同 频 共振, 那 就是 一首 诗 穿越 千古 的 那种 能量。 然后 我 注意 到了 就是 在 这个 电影 当中, 其实 这 一批 诗人, 一批 风华绝代 的 诗人, 他们 都 集中 在 盛唐 时期, 今天 想来 是一个 特别 锦绣 的 人生, 但 其实 真正 在 盛唐 的 时候, 他们 好像 都 没有 能够 实现 自己的 抱负, 就 他们 好像 还都 有点 郁郁不得志。 但是 反而 到了 安史之乱 之后, 你看 高适 一下子 平步青云。 李白 虽然 是 投 了 这个 叛军 的 麾下, 走进 了 错误 的 政治 阵营, 但 毕竟 还是 受到 了 重用。 就是 好像 只有 在 乱世 的 时候, 诗人 的 才华 才能 被 启用。 在 一个 盛世 当中, 反而 他们 缺乏 那种 突破 阶层 的 机会。
设施 当中 应该 一切都是 按部就班, 门第、 资历 这些 东西 都很 重要。 确实 到了 安史之乱, 你看 高适 就 不用说 了, 对 吧? 有 唐 以来 诗人 之 达 者 为 士 而已, 其实 就是 靠 安史之乱 突然 就 起家 了。 李白 是 短暂 的 辉煌 了 一下, 在 永 王 的 那里 做 宣传工作 做得 很 出色。 你看 就 连 杜甫 也是 趁着 唐肃宗 在 灵武 登基, 然后 他 就 穿越火线, 非常 艰难。 麻鞋 见 天子, 衣袖 露 两 肘, 对 吧? 浑身 破破烂烂。 终于 见到 了 唐肃宗, 也 讨 到了 一个 佐 10亿的 官, 那 其实 也是 他 一生 政治 生涯 的 一个 顶点。
当然 王维 就 比较 惨, 对 吧? 王维 被 叛军 给 抓住, 然后 被迫 做了 伪官, 这个 也 算是 他 一生 的 一个 政治 污点 了。 所以 后人 说 王维 一生 几许 伤心事, 不 向 空门 何处 消, 就 这个 政治 污点 对 他的 打击 应该 是 也是 挺 大 的。
尽管 他 会有 一个 云淡风轻 的 文学 的 姿态 和 人生 的 姿态 在那里, 但是 很多 学者 还是 认为 他 其实 内心 是 有 痛苦 在 的。 所以 时代 的 大 动乱 真的 会 扰乱 很多人 命运 的 纹路。 但是 也 确实 给 了 很多 原先 郁郁不得志 的 人, 他们 重新 命运 洗牌 的 机会。
是, 你说 非常 对, 那 我 觉得 可能 还有 另一个 原因, 就是 我们 现在 在 去 看中 历史上 文化 上 特别 辉煌 的 时代。 比如说 春秋战国, 比如说 魏晋 南北朝, 这些 都是 特别 动荡 特别 纷乱 的 年代。 因为 那个 时候 上层建筑 他 管不着。
文人 是。
这就是 他在 忙 别, 但是 他 没有时间。
来 管 你们是 是 是 同一 化 的 力量 暂时 消失了, 对 吧? 是的, 同一 同质化。
同一 化 的 力量 消失了。 那个 时候 大家 还 会有 一种 野心, 就是 把 自己的 思想 可能 能 变成 一个 时代 的 思想, 去 塑造 一个 时代 的 王者 的 思想, 从而 塑造 这个 时代 的 思想。
而且 还有 一种 情况, 就是 原先 所有的 这些 文人, 他们的 才华 只有 一个 买方, 对 吧? 就是 中央 王朝 现在 突然间 动荡 了, 买方 多了, 这个 市场 就 繁荣 起来 了, 供给 就会 得到 极大 的 活跃。
是的, 供需 关系 发生 了 变化。
所以 你看 李白 本来 被 赐 金 放还 之后, 感觉 唐玄宗 不 都 已经 不要 他 了 吗? 本来 感觉 这个 道路 已经 堵死 了, 但是 安史之乱 一来。
好像 有 别的 买房 又 引入 了 一个 重启 的 机会。
是 当然 也 有人 比较 惨, 像 王昌龄 在 安史之乱 当中, 他 就 离开了 自己 原来 贬值 的 地方, 对 吧? 想着 世界这么乱, 没人管 我 切, 可 走到 半路 就 被 别人 给 杀 了。
是的, 所以 一个 诗人 的 命运 跟 他的 诗歌 的 命运, 跟 一个 王朝 或者说 历史 的 命运, 其实 是真的 是用 一种 非常 诡异 的 方式 结合 在一起。
是 如果 没有 安史之乱, 还能不能 有 诗圣 杜甫, 咱 都 不好 说。
对 吧? 对, 如果 没有 安史之乱, 如果 盛唐 的 景象 能够 一路 继续下去, 或者 甚至 说 后面 还有 更大 的 盛世 去 干, 爱过 了 盛唐 的话, 那 可能 盛唐 的那 一批 人 也会 成为 一个 大戏 的 前奏。 是, 但 不管怎么 说, 就是 盛唐 还是 值得 我们 一再 穿越的 一个 盛唐。 因为 就 看到 了 这么 多 诗人 他们的 风华绝代, 我 有一个 感慨, 就是 一个 时代 说 他是 一个 盛世, 或者说 一个 时代 的 风采, 他 最终 是在 一些 杰出 的 个体 生命 上 予以 体现 的。 最终 其实 留下来 的 真的 不是 那些 漂亮 的 数据, 漂亮 的 报表, 或者 是 一些 当时 被 吹送 的 丰功伟业, 而是 有 一批 杰出 的 人 在 那个 时代 蜂拥 而 出, 然后 他们 在 那个 时代 淋漓尽致 的 展现 了 个体 生命 的 那种 风流, 那种 才华, 就是 是 他们 个体 生命 的 绽放, 个体 的 风姿, 让 那个 时代 变得 可以 无限 追梦。
而且 这些 个体 他们 能够 产生, 当然 可能 是 基于 那个 时代 的 某种 氛围, 不管 是 政治 的 还是 文化 的。 但是 他 往往 可能 是 站在 这个 时代 的 某种 对立面, 以 一种 比较 异质 化 的 形象 和 姿态, 反衬 出了 这个 时代 的 魅力。 所以 时代 的 风华 和 他 个人 的 魅力, 他 也许 会 是以 一种 比较 奇怪 的 方式 扭 合在一起。
行, 我们 说 回到 古典 诗词, 其实我 过去 多多少少 是 有 一些 偏见。 我 觉得 在 这个 时代 我们 再去 写 古诗, 就 好像 执意 要在 三里屯 去 造 一座 城堡 一样。 他 就算 造 的 再 好 再 完美, 它 也是 一个 赝品, 是一种 无效 的 魔法。 因为 很显然, 我们 现代人 的 所有的 情感 方式, 内在 的 节奏, 对 世界 的 感知 已经 完全不同 了, 周围 的 风景 都 变了, 山山水水, 沧海桑田, 一切 都 不同 了, 而 我们 心中 的 山水 也 不一样 了。 那么 怎么可以 再 用 古人 思考 的 方式 去 思考 古人 的 语言 方式 去 语言? 原是 我们的 另 一套 感知 系统, 是 另 一套 感官 生 出来 的 新的 耳 眼 蛇 鼻。 他 应该 是 跟 此时此刻 更加 适配。
对我 同意 你说的, 就是 如果 今天 的 人 仍然 用 唐诗宋词 的 方式 去 创作 古诗词, 然后 没有 加入 今天 的 新的 东西 的话, 那 确实 可能 是一种 文学史 意义 上 的 无效 的 创作。 但 其实 因为我 在世 堪 诗刊 也有 诗词 版, 我 也会 经常 关注 当下 人的 诗词 创作, 尤其是 当下 的 年轻人, 其实 他们 早就 已经 在 让 诗词 这种 古老 的 形式 来 适配 今天 这个 新的 时代 了。 我们 今天 的 很多 新的 物件, 还有 一些 新的 生活方式, 包括 一些 新的 思想观念, 其实 他们 都 能够 用 古诗词 的 这种 形式 把 它 给 装进去。 就是 所有 这些 东西 它 其实 都是 可以 的, 它 可以 像 写 现代诗 一样 去 写 古诗词。 而且 这种 新的 创作 方式 带来 的 那种 审美 的 体验, 和 你 阅读 唐诗宋词 是 不太 一样的。 所以 我们 今天 其实 大多数 读者 仍然 喜欢 的 是 唐诗宋词。 今天 的 人, 当下 的 人 所 创作 的 那种 更有 时代 的 经验性 的 诗词 的 形式, 可能 他的 大众 的 接受度 还是 没有 那么 高。
反正 是 老 干 体, 前几年 特别 流行。
是不是 老 干 体 他是 从来 没有 特别 流行 过, 但是 也 从来 有 一股 流水 在那 里面 不觉 的 流淌 着。
但 确实 我是 观察 到了 一个 变化。 就是 好几年 前 我记得 那会儿 像 我们 这些 写 现代诗 的 人 还 经常 开玩笑 说 那些 写 古诗 的 同行 说 这个 古诗词 创作 里边 有一个 七八十 理论, 就是 百分之七八十 创作 古诗词 的 人都 是 七八十岁 以上 的 人。
不至于 吧?
呃, 但 这个 情况 显然 这几年 发生 了 巨大 的 变化。 我 发现 在 都是 一些 年轻人 在写 古诗词。 现在 可能 跟 汉服 的 流行, 跟 国 潮 的 流行, 它 都是 息息相关。
当然了 网络 上 国风、 汉服 这些 东西 所 带动 的 那种 古诗词 写作, 包括 网上 所 带动 的 一些 现代 式 的 那种 写作。 其实 可能 从 专业 的 角度 来讲, 都都 还会 停留 在 一些 比较 浅表 业余 的 层面。 我 觉得 真正 的 古诗词 青年 写作者 比较 靠谱 的 可能 还是 一些 大学 里面 的, 有 一定 的 专业知识 背景, 并且 通过 社团 的 方式 聚合 在一起 的 那种 人 写 的, 他 往往 会 是 比较 靠谱 的。
我 确实 这几年 也 开始 越来越 重新 对 古诗词 感到 着迷 了。 因为 好像 古典 诗词 当中 它 能够 容纳 的 那种 命运 感 跟 生死 感, 我 发现 这 两样 东西 是 其实 达不到 的。 就 比如说 我们 还是 回到 刚才 的 电影 长安 3万里 当中。 就是 李白 和 高适 他们 约 下一次 见面, 他们是 一年 之 约, 要约 一次 见面 可能 是 一年 之后, 都 不像 我们 都是 微信 马上 约 一下 明天 的 见面 就是你 想 人的 情感, 它 有 一年 的 时间 慢慢的 发酵, 这个 等待 有 一年 的 时间 慢慢的 延长。 而 这一年 过后, 又 已经 沧海桑田。 可能 那个 时候 很多人 不像 今天 大家 都 普遍 这么 长寿, 可能 已经 身边 发生 了 很多 变故, 所以 古人 那种 他 天然 的 就是 他的 情感 会 更 浓烈。 然后 他在 古典 诗词 当中, 他 会有 一个 非常 有 纯度 有 浓度 的 输出, 不像 我们 现代人 就是 感情 马上 就 挥发掉 了。 就是 当我 发完 一个 朋友圈 的 时候, 我 此时此刻 心中 淤积 的 所有的 情感 已经 消散 了。
是 就是 古人 的 情感 方式 确实 比 我们 今天 要 浓烈 很多。 我们 读 历史 的 时候, 读 到 很多 地方 都会 觉得 很 奇怪。 就是 历史上 很多 男人 好像 都 特别 爱哭, 不管 是 文人 还是 一些 大 的 政治家, 对 吧? 历史 记载 各种 哭, 甚至 比如说 谁的 妈妈 去世 了, 然后 他 可能 会 吐血, 对 吧? 吐血 三生。 甚至 当 皇帝 去世 的 时候, 一些 大臣 都会 因此 生 重病, 甚至 还有 直接 病死 的。
我们 现在 想 觉得 好 难以想象, 会不会 是因为 古人 他们的 生活 圈子 其实 比较 小, 然后 他们的 情感 可能 就会 在 很 长时间 里 都会 投注 在 某 一些 人 身上, 不像 我们 今天 就会 特别 容易 分散, 对 吧? 即 起 即 灭。 所以 那种 强烈 的 情感 方式 可能 是 那种 生活 状态 的 一种 表现。
所以 它 其实 不仅仅是 文字 的 凝练, 它 更加 是一种 情感 跟 生活 经历 的 巨大 的 凝练。
古人 爸爸妈妈 妈妈 去世, 然后 什么 回 鼓励 战 而后 起, 就是你 瘦 的 皮包骨头, 然后 非得 拿 个 拐杖 才能 站 得 起来, 好像 是一种 特别 常见 的 描述, 我们 今天 觉得 就 很 不可思议。
对 吧? 但 其实我 有一种感觉, 就是 即便 古人 的 那种 情感 方式 离 我们 已经 很远, 但是 我们 今天 的 人生 其实 某种意义上 还是 被 古诗词 提前 写 就 提前 塑造 的。 它 塑造 了 我们 眼中 的 风景 跟 一些 感觉。 比如说 一到 江南, 你 马上 就 想到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比如说 一说到 边塞 的 风光, 马上 就 想到 大漠孤烟直, 长河落日圆。 马上 就 去 找 一下 那个 落 日圆 在哪里, 那 孤烟 在哪里。
这些 诗词 它 其实 先于 这些 风景 已经进入 了 我们的 心灵。 他 已经进入 了 历代 中国人 的 心灵, 然后 作为 一种 集体 记忆 被 我们 遗传 继承 下来。 然后 今天 我们 个体 的 生活 好像 是 重新 去寻找 某种 前世 回忆 一般, 去 重新 再 用 我们的 生命 去 体验 这些 风景, 体验 这些 情感。
就是 因为 表达 过于 精确, 过于 生动, 所以 把 所有 身临其境 的 人, 能够 看见 的, 能够 想到 的 都 已经 概括 在 里面 了。 以至于 我们 到了 那里 之后, 我们 就可以 做 一个 懒人, 对 吧? 不需要 自助 维茨, 直接 脑海里 那 两句 就可以 了。
是的, 就是 他 其实 早就 跟 我们的 生命 交织 在一起。 那 说说看, 我也 比较 好奇, 因为 你是 中国 诗词 大会 跟 汉字听写 大会 的 双料冠军, 在 我 心目 中 就是 一个 活脱脱 的 土司 机, 就是 随时随地 能够 吐出 古典 诗词。 究竟 是在 哪一刻 你 觉得 古诗 是 真正 进入 了 你的 生活, 或者说 它 真正 改变 了 你的 生命 的? 有没有 这样 一个 瞬间。
可能 还是 当 诗词 里面 所 描绘 的 那种 悲剧性 的 体验, 突然 自己 能够 感同身受 的 时候。
所以 你 最初 是 被 悲剧 打动 的。
对对对。
那 一定 是 少年 时。
没有, 其实 少年 时 就读 了也 背 了 很多 的 诗词, 但是 当时 有 很多 东西 肯定 没有 办法 直接 就 能够 懂。 比如 少年时代 读 杜甫 的 少壮 能 几时, 鬓发 各 一 仓, 只是 觉得 他 写 的 很 精致 就 背下来 了, 但是 并没有 感觉。 但是 多年 前 当我 发现自己 越来越 不能 熬夜, 发现自己 这个 发际线 越来越高, 小肚子 也 越来越大。 然后 还有 一天 突然 掉了 三颗 牙。 突然之间 就 理解 了 他 所 写 的 这个 情境。 其实 我们 读 诗词 可能 得到 一种 非常 优雅 的 审美 的 体验。 但是 其中 的 那种 悲剧性 的 情境 和 我们的 生命 体验 发生 共鸣 的 时候, 可能 才是 我们 和 诗词 挨 得 最近 的 时候。
就是 那个 时候 他 替 你 表达 出了 你 自己, 他 以 一种 更加 了解 你的 方式 表达 了 你的 此刻。
是。
日落日出。 黄 也 变成 了 一条 陌生 的 路。
秦时明月 汉。 双手 拥抱。 沉默 少年。
飞 出了 一条龙。
再回首 月中。
的 青春 刻 在 主板。 爱情 不幸。 神仙 也 挡不住 风流 你 情怀。 离 你 近, 离我远去。 就 如。 成 相思泪。
想起 我俩 的 从前。 断头 时 的 诺言。
童年 的 文章 如。
不再。 往日情怀, 我 未曾 珍惜, 你我 不再 拥。
去 匆匆 何处? 你笑我。
世界。 今宵 有酒 今宵 醉。
人世间 的。 是非。
不 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