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 我是徐志远这是我的最新播客《游荡集》在这里我将分享最近的见闻看的书 听的音乐各种偶遇以及胡思乱想欢迎你和我一起《游荡世界》
很可惜我沒能在大屏幕上看到這個電影因為正好出差然後我在小小的電腦上上面還打了一個很可愛的水印
看完我觉得这好像真是一部非常既有一些那种感伤但是更充满了活力的一个电影你从 Coby 身上包括那些他身边的朋友身上你可以看到一个人怎么样可以不断地创造自己的生活创造自己的身份
那里面蕴含的那种活力可能有时候不仅没有随着岁月衰减甚至更为增加你也觉得好像每一段旋律然后每一段舞蹈每一个小小的舞台都能够在瞬间就是 Copy 在瞬间把它变成一个
自己生命能量的一个绽放的地方唐人街的历史包括海外华人的历史所以所有的移民本身都蕴含着很多不得不离去丢失被剥夺的这样的一种色彩但同时你知道不管在怎么样的受限或者这种疏离的情况下你仍然可能发现你的热情创造你的热情让你本身就成为所有新的可能性的来源
这一期节目是我们的电话录音完成的我在东京 圆圆在中国然后我们的录音师和制作人十三是在杭州我们共同完成制作这也是我们的新的尝试我觉得将来我们可以尝试把我们的谈话发生在世界各地而且
在不同的城市在不同的空间甚至在不同的时间他们都可能交汇在一处我觉得可能这就是时空变化包括声音的迷人之处吧
我还是挺好奇的就是你的出身背景包括你的成长经历就你对海外华人包括这个移民这个兴趣到底是怎么就一下子变得更强烈起来的呃我可能出国留学比较早就是十十八岁的时候就去英国读书呃
然后我在读书期间就开始对海外中餐厅这样的空间很感兴趣当时也是就是接触到形形色色的来自不同地方的移民我觉得这是来自可能广东的来自福建的如果说是一个 1980 年代以后的移民和他已经是第二代移民就大家的这些个身份差异我很感兴趣
另一方面我其实以前的作品也一直都是跟二十世纪的移民史有关但是之前的作品没有特别直接的有关于过
我觉得黄柳霜是一个在历史中
不断被曲解的这样的一个女性影人然后我觉得又她是 30 年代访问过中国是不是对 30 年代来过上海是吧是的是不是什么当时的什么那个阮玲玉她们都见过她吧应该当时是的还有蝴蝶对蝴蝶对
但是他因为主要是活跃在好莱坞嘛然后当时他只能演一些个就是非常刻板印象化的这种东方女性的角色蝴蝶夫人呀什么的然后我就觉得就是有很多黄柳双门是被历史遮蔽是没有被看见的我想去探寻这些没有被看见的人最开始是这样的一个出发点
我开始去找可能查资料然后也看一些目前现有的学者的研究其实本来是在固纸堆中寻找人找着找着我发现有一群舞者还活着依然在跳舞盘盘既然还在
不光是那一刻你描绘上那种感觉就是本来他们在那个纸张里出现的那固执堆里面然后他突然活着走到你面前那个契机是怎么发生的什么样的一个感觉特别特别逗因为我当时就了解到就金山唐人街曾经有一个夜总会这样一个文化现象关于这个文化现象只有两个研究一个是 1989 年一个华裔导演拍了一个口述史纪录片
但那里面的人全阿瑟东我看过一个大画册是吧对的对的很有意思他拍的但是他口述史拍的人基本都已经去世了然后呢我还从另外一个口述史的书叫 Trina Robbins 这个是一个美国白人写的我在最后一个章节发现有一个舞团叫督办街舞团 Grand Avenue Follies
说他们依然在跳舞然后我就网上一查查到他们的 Facebook 页面然后经营的还特别好经常发他们去各种地方跳舞和活动的照片然后我就立刻说想见他们这是哪一年 2018 年然后当然给他发消息他说我们最近不在旧金山我们在拉斯维加斯准备一场演出我当时就惊了我心想一帮老太太要去拉斯维加斯干什么就
对然后我就去找他们但是直到我真的见到他们尤其是当我第一次见到舞台上的 Kobe 就是那个感觉就是一见钟情就我本来没有打算拍一个纪录片我也没拍过电影我是做艺术的我的艺术可能跟历史档案会有很多关系但真的见到面
我就是被他的能量被他的形象被他的这个服装中的这种创造力我记据清楚我当时看到他在舞台上转圈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他这个就是我在寻找脑子中的那个索引他这到底是属于哪个文化系统
你知道吗这个是中式的吗是韩式的吗还是东南亚还是摩洛哥好像所有东西都在他身上然后另一方面就是他的我就知道他已经 92 岁了但是他在舞台上那么轻盈的旋转特别有力量他的身材很好很娇小然后他就一直在那一圈圈的转
我当时就是结合着我之前因为我看过他们就是这一群人年轻时候跳舞的样子我当时就觉得我看到了一个超越时空的舞台我觉得我好像看到一个女性的一生
一个女舞者的一生在那个舞台上的叠影当时就是特别深深地被打动到了然后觉得要拍一个纪录片你之前不是在英国的伦敦吗你看伦敦的 Chinatown 是吧那样的一种感觉因为 San Francisco 是另一种感觉比如你最初来 San Francisco 它是全世界最大的 Chinatown 那是什么一种视觉和心理上的感觉呢其实今天的唐人街它
一方面它很像一个旅行景点另一方面呢它也有很多就是不同就是时间点来到这里移民留下的印记就是我一直觉得唐人街是一个层次很丰富的地方它在对于每一代的华人来说它的意义都不一样像对于我拍的这群主角来说因为它
Coby 他是生于 1926 年就是在美国的排华法案其实是到了 20 世纪中叶才开始慢慢地走向一个缓解在这之前华人很难离开唐人街去工作唐人街是一个在那个时候是一个华人觉得恨却离不开的地方但是也不单纯是恨了就是也充满感情但是同时就是你想离开你也离不开你的工作选择非常受限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系统对
但是到了现在就是也不是现在我觉得可能 20 世纪中叶之后华人突然可以出去工作了可以有更多工作选择了那个时候就是华人就都开始纷纷地离开唐人街感觉有那样一个时期就是他们想甩掉自己的这个过去的包袱华人会特别努力地想融入美国社会然后再到现在呢就唐人街更像是一个景观化的存在
挺复杂的但是其实最开始因为华人没有办法离开唐人街工作所以那个时候它也是一个景点但那个时候能来到这儿的都是美国的主流群体就白人为主因为那个时候美国各种族裔还没有平权所以今天它也是景点那个时候也是景点那你比如说因为 Coby 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景观对你来说非常神奇的一个方式但是跟你跟他接触时间长了更近了之后
你觉得他身上什么东西什么特质更深深地触动你或者说是当时你看到那个在 Vigas 他演出的时候那个表面上当然是一种很大的一个冲击或者一种意外但是跟他更长的接触之后他内在的那个世界什么东西让你没想到或者说让你或者更持久的这样一种怎么说影响或者意外我觉得 Coby 是一个生命能量特别强的人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忘了他的年龄
而他在跳舞和他在做自己专注的事情的时候我觉得他也会把周围一切都忘记他经常会在没有音乐的时候就可以跳起舞跳起舞的时候周围的时间空间都不在了
其实对她来说跳舞是一件事但是其实做衣服和她的跳舞生涯是一直密切地捆绑在一起的而她做衣服的时候的状态其实非常像一个艺术家因为那个时候你知道华人舞者女舞者她本来想跳踢踏舞但她没有能力就那个时候没有舞台没有舞台可以让华人女孩跳踢踏舞
那后来跳风琴舞是一个不是他主动的选择但他主动的选择是我把这个舞台我做主我选择自己穿什么衣服你们想看我的肩膀那我就给自己多穿几层所以衣服就有点像是一个他的战袍他就是这既是保护他的方式又是他展示自己创造力的方式
然后就一直做衣服其实直到他就是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 91 块 92 了他依然就是每天都在做衣服他做衣服的时候经常到晚上 11 点多的时候会忘了要睡觉他就觉得此时此刻我要做我这个东西我还没有做完他的衣服中间有很多很细致的手工而且他做的那些衣服
我觉得就是非常非常的先锋就是在那个年代多元文化这个词都没有被发明东西非常的二元但是他其实在自己的时装设计里创造了多元文化各种各样的文化被他粘贴在他所设计的这个衣服风格里就是各种各样的风格的融合就是非常的了不起所以我是很被他的这种创造力折服的
但是另一方面就是他的这种生命力本身就是当他跳舞当他创造就是他有很多的心流时刻我没有见过任何一个 90 岁以上的老人就是可以有这么多的心流时刻而且 Coby 也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就是他特别幽默很诙谐您在片子里也可以看到就是他
他说话特别逗他很有魅力他也很善良他很多事情他永远都是在为别人先考虑你觉得他的这样那种生活态度你觉得是天生的吗就是他的内在那种驱动是什么呢是跟过往经验有关系还是他就是天生的这样一个人
我觉得他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我觉得有的时候可能是人经历的事情足够多了就是其实你反而会变得更豁达对他来说就是可能咱们现在当代人的那种焦虑内耗内卷就这些东西我在他身上完全看不见我觉得
我觉得他不会去过多地思考已经过去的事对他来说人生只有今天此时此刻我要创造我要跳舞我就去做我要全身心地投入而他是一个有点工作狂他就是那种就是要做什么事他一定要把它做到百分百最好就是全情投入这么一个人他会给你坦露他那种特别挫败无力的时刻吗
他跟我说就是在小的时候从六岁的时候他其实就是热爱音乐和跳舞他小的时候因为父母开洗衣店嘛他跟我说他那个时候就看父母开洗衣店他特别清楚地知道他长大不想干这事他就觉得喜欢上音乐和跳舞对他来说特别重要但是呢到了十六七岁就是你真的想去作为一个舞者不停地去求职但是又很难去找到一个舞台
我想那个时候对他来说应该是挫败的直到开始出现更多机会说你可以去跳舞但是你要更性感一点你要更香艳一点你要跳的这种舞叫风情舞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有一个舞台
我觉得在这个过程他肯定是经历了一个从挫败到找到舞台有些激动但是又有失落但是又觉得 OK 那好我想一个办法我怎么来跳用一个我能接受我喜欢的方式来跳我觉得是有这样一个转变的嗯
另一方面因为其实整个的唐人街夜总会文化是在 60 年代末差不多走向一个尾声走向尾声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美国那个时候诞生了脱衣舞就是脱衣舞是完全就是另一个舞种了就是它是一个就是非常被性化的这样一种就是表演那其实当时就是唐人街夜总会大家觉得我们做不到这一步
另一方面华人当时已经可以有更多工作选择了大家在陆续离开唐人街 Kobe 其实不断地会跟我描述他们全家人后来运营那个夜总会真的很辛苦一家人在一起可能 Kobe 负责跳舞然后可能有人负责弹钢琴有人负责当门童有人负责当酒保他的女儿写作业都得在吧台上写所以他当时就觉得是很疲惫的到后来就觉得这事不做了对他来说
既是松了一口气但我想也是他人生很重要的一个转折点嗯
他女儿怎么描绘那个事件挺有意思的他女儿她会不停地跟我说对他来说这一切都很正常他说现在你会去收藏的那些火柴盒那些当时的因为我很努力地去搜集了各种各样当年的文献当年的这种火柴盒餐巾纸然后可能菜单包装他说这些对我们来说就是生活中的日常对我来说我妈妈就是一个跳舞就是她的工作
我去找他之前 89 年的时候当时 Arthur 为了拍那个口述史的片子有找过 Kobe 当时 Kobe 拒绝了 Kobe 觉得过去的事有啥好谈的就是这种心态过去的事他不会再反复去谈所以在他女儿的角度来说好像当时经历的这一切都没什么但是如果说让他去描述他妈的话他也会说他会觉得他妈是一个非常活在当下的人
那你觉得他这次为什么愿意出来了呢如果也用 Coby 女儿话说我和他妈之间应该是有某种特殊的缘分有一种 chemistry 是不在里面
我想是吧我觉得也可能就是我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之后我当时就是被那个舞台上的他就是深深地吸引和震撼了嘛我那天应该挺烦人的我那天应该就一直在下台之后就追着他就不停地想问他问题那天他们应该都对我就是有点就是哪来的小孩你知道吗
然后后来他给我留了个邮箱我第二次去找他的时候他也没让我进他家我们是在他居住的那个老人社区的公共休息厅我们见面聊但那一次一聊就聊了可能三个小时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他问我的问题和我问他的问题一样多他也对我就是很好奇他当时说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他就说 You're from China?You're not from Chinatown?那你怎么找到我的?
这个说的很可爱 from China but not from Chinatown 这个有意思对你这么远道而来所以我觉得他可能也会觉得我是很认真很真诚地在做这件事包括他也问我你为什么要开始做这个我就跟他说我觉得 20 世纪的亚裔女性华裔女性在美国应该被看见我就跟他可能说了很多这样那样我也说了一些我在遇到他之前的 research 里遭遇过的一些
我觉得不应该被忘记的人和事儿,他也挺触动的,可能有些说到的很多事情他也不知道,可能我了解到某一个之前的华裔女导演,了解到之前的某一个摄影工作室,我说这些人和事儿都差一点就是被丢进垃圾堆的照片,但是幸好被挽救了回来,他也很震撼,所以我觉得可能在这个过程当中,嗯,
他觉得我是认真的在做这件事吧然后我觉得另一方面他也是到了这个年纪而且我觉得加入这个舞团对他的影响应该蛮大的
15 年的时候他开始跟着舞团一起跳舞然后他开始就是接触到就是更多来自不同背景的人来自不同年龄层的人他也开始意识到就是风情舞这个舞种在现在更多被作为一种艺术表达方式很多年轻人去拥抱他可以在这个舞台上去自信地做自己他也觉得挺棒的就是能够跟更多人去接触
开始意识到可以跟年轻人交流我觉得这个也是一个原因你们一块去古巴那次的时候特别好玩我一直想去古巴那个场景我一直没去过就是特别逗因为舞团其实还有另一个核心的人叫 Cynthia 她就是这个舞团的核心创办者她也是那个最能张罗事的人她就是那种敢想敢干特别爱冒险
他也会愿意回馈社会他其实做这个舞团他们就经常会愿意去给老年社区做表演所以就是我跟他们接触最开始也是先找到的这个 Cynthia 他当时就说后来就了解到说哎 圆圆你之前去过古巴我们当时那对话也挺搞笑他说 Luca you went to Cuba?Can we go?然后 76 岁那个时候他瞪着他的大眼睛看着我 Can we go?我愣了我说 What?
但是当然因为我之前去古巴的时候就是去唐人街做调演嘛当时就是在那里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两个被尘封多年的舞台听到当地的华人说这里的舞台已经我们很久没有机会在这里演出了他们也说到就是来自其他地方的华人曾经经常会来哈瓦那的唐人街去巡演
但是这条线已经断了很多年在古巴革命以后其实哈瓦那唐人街曾经非常富饶它曾经就是像祝金山的唐人街一样文化很丰富人也特别多但是在当时我去的时候就是 59 年古巴革命之后开始衰退的是吗是的
因为华人当时主要都是做生意所以当年实际上在古巴革命之前等于是哈瓦那和 San Francisco 和很多 L.A 他们应该是非常的包括佛罗里达他们是非常多的这种交往的然后等一下被切断了的感觉
对的对的他们之间的这个网络一方面是就是生意往来的网络但是其实就是文化传播特别重要尤其那个时候电视机没有发明乐剧是吧没错没错其实乐剧的戏团的巡演其实也是带着各地的新闻来
他们那个当时的演出特别有意思就是它不光是一个娱乐它其实也融合了说可能比如说宣传融合了这个新闻就是各种各样的东西融在舞台上所以就是后来 59 年以后就是现在那个地方非常的衰败就是唐人街你也基本看不出太多唐人街的印记然后只有留在那为数不多的一些老华人
他们当时跟我讲这里曾经有过很多的人来巡演这个事情就留在我心里然后所以当 Cynthia 旧金山这边的这个舞团跟我说想来古巴我当时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天哪那如果说我们可以去激活那个被尘封半个世纪的舞台这个事情多有意义我们可以让两地的华人再见面所以当时我就有一种这事一定要要办
但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没有什么团队因为纪录片卡拍的时候其实就是我自己拿着相机但到后来就是很幸运我遇到了一个摄影他偶尔就是会来加入进来一起所以古巴拍的时候是我和我的摄影两个人但是我们带着 16 个美国华裔一起去的古巴
这么有意思你们俩这个也是二把刀组团然后就跑去了是吧对这个太孤独了对就是所以我在这事的里边的身份吧我就特别因为我还特别像是他们的那个舞团经理因为我得给他们安排演出我得联系场地因为是我之前去过所以他们愿意跟我去嘛我还得当导游哈哈
我一直觉得这个片子我们跑来跑去的就是当导演和当导游的这个身份就特别密不可分其实是不是两个角色相互促进呢
导游极大的帮助你了对导演角色的理解这肯定是因为我其实是觉得从舞团决定出发去到古巴的那一刻尤其当古巴彩排的第一天晚上的素材我在电脑上看到我才是第一次真正的看到了这个电影的样子就它应该是一个公路片它应该是一个由一场旅途一场再次走上巡演之路的这样一场旅途
为主线的片子我们当然会有历史当然会有过往但它是有点像是一个双重平行的这种平行时空的旅途就是现在这条旅途是主线但带出来的那些历史是辅线
对,所以这个导演导游这俩事儿,就是随着这个公路之旅是一直交织在一起的。嗯,那什么时候你觉得你对这个片子的在你脑中这个结构开始逐渐清晰起来呢?因为一开始是一个非常惊艳的一种感受,意外,然后但是它要形成一个叙事,形成一个情感结构,就这个形成过程是怎么回事儿对你来说?
我觉得在古巴真的很重要在古巴就是当时就是看到了这个片子的基础脉络纪录片是这样的它是一个之前有人问我说六年前你有没有对这个创作的构想六年后实现了多少我说我觉得这叫盖楼这不叫做创作
盖楼的话是最开始画一个蓝图一点点往里填但是我觉得拍一个纪录电影它是一个有机生长的过程它也是随着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的逐渐深入我们越来越亲密后来那个 Cynthia 也变成了我的干妈而且就是随着这个旅途的展开它逐渐生长出来的在古巴就是当时两地的华人见面你知道两地的华人一边说英语一边说西班牙语但他们之间
居然能够唱着同样的歌他们也可以唱茉莉花他们可以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我觉得这太美妙了全众爱心永是我心梦已逝民风尘雨节终不悔愿让彼此试心
音乐和舞蹈它是超越我觉得它就是首先就是华人的这些个经典歌曲共同记忆它共同身份一下就出现了传递到各种地方而且它是有不同的版本
就鲜花调这一首歌好像有一百多种版本流传在全世界的华人社群然后另一方面就是这个舞蹈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表演吧我觉得不管是说乐剧也好还是说歌舞也好但他们其实都是舞台上的人我觉得他们之间是有很多很共通的能量卡瓦娜的那场演出太美妙了这个电影整个的 tone 是在那个时候定下来的
所以包括后来来中国它是在后面发生的事情但是就是当这两场两地的华人会见面并且碰撞并且有舞台的时候就是我觉得就是这个电影核心的调是在这里的他们最初在夏威夷看到这个电影的吧对他们看到的时候直接的反应是什么我特别感动就是因为 Coby 已经离开四年了
然后 Kobe 的女儿和 Kobe 的侄女两个人我们在美国做了几场放映他们就看了几场然后后来那个我们现在正在中国录演嘛他女儿也跟着来了他女儿大概总共看了十遍这个电影
我说你真的不累吗他说我每次我都能看到更多一点东西然后他说细节太多了而且他说我觉得我妈妈就在你电影里活着真好这话说的然后他的侄女说说特别欣慰觉得他的姨 Auntie Kobe 侄女姨侄女是叫姨吗中文对不是侄女对是姨姑姑姨
Anyway, Auntie KobeAuntie Kobe 在片子里面就像她在生活中真实的样子包括她吃面的时候会翘起的小兰花指然后她说到包括她的呼吸也被留了下来这个是我第一次就是听到有人会留意到这个电影里面 Coby 的呼吸声我当时就是特别感动因为我就在想
那个侄女说这个是她 Coby 作为一个老人她在老了以后会有的这种有些沉重的呼吸声然后后来我在想片子里面有一个段落就是当时 Coby 的爱人 Steven 说生命会消逝但是电影可以把生命留下然后我当时想到他说的呼吸我就在想
也许 Kobe 真的是还活在我们这个电影里就这个电影保留了我们在一起共度的那个两年非常浓稠非常密集的很多的美好的回忆在现实中它已经远去但在电影里它一直都在呼吸就是一个人生命就是最直接的这样的一个体现嘛所以听到他留意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是特别特别感动的你拍整个的过程中你觉得你自己
那种心流特别强烈的那些瞬间会是什么时候我觉得这个片子因为其实是六年前开始拍核心拍摄期是两年然后到后面我们经历了一个比较漫长的后期过程
就是在不同阶段有不同阶段的这种心流时刻但是人生中没有那么多六年这个六年里面我自己也经历了很多变化就是我觉得我也经历了就是一个女性不同的生命阶段我在这过程中也成为了母亲
然后我还经历了就是癌症康复我也经历了亲人的离世我也经历了就是很多事情昨天我们电影上映了然后我就不断在想就是到今天我依然在源源不绝地从他们身上受到各种各样的影响这一切都是在我拍这个电影最初的时候根本没有预想到的就这个是一个特别美妙的事情它依然在
不断地影响着我然后拍摄过程中有很多美妙的时刻比如说就是我想到就是 Kobe 可以在没有音乐的时候忘情地跳舞在那个哈瓦那的那个海边在那个 Malacon 滨海大道我们本来想给他放音乐拍他跳音箱坏了他自己就跳了起来他心里就有音乐
就是我只要想到那个时刻我拍的时候就有那个时候我就有心流然后在那个时刻结束之后它就一直会在我脑子里它也在这个片子里的那个很后面的那个位置就只要想到它就是那样在那没有音乐的忘情的跳舞我就会觉得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就是好像生活中遇到怎么样的困难其实都没事 Kobe 都可以接着跳
Kobe 腿脚都不好了他都可以接着跳他到了这个岁数到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周他都还可以那么去跳
他去世的最后一周他给我发来了一个他跳舞的视频那个时候他还好好的他当时准备去因为疫情嘛当时他准备去接受一个线上的这种怎么讲一个颁奖礼就说要给他们发一个颁奖礼让他和他老伴在家门口录一跳舞视频就跟他们家门口那过道俩人穿着华丽的衣服
画上了全装然后就是那家门口的过道就变成了华丽舞台那视频他给我发过来当时想哎真好谁也没想到一个星期之后他那么突然的离世就他真的就跳到自己生命最后一刻所以我每次我只要想到就是就我们拍下那个海边的那个那一场就觉得那就像是一个标志性的 Kobe 在忘情跳舞的时刻
说得我一下子好触动啊你说突然之间那个过道都变成一个就随时随地都会变成一个绽放自我的一个时候你觉得 Steven 跟他接触时间长他又是什么样一个老人家呢 Steven 有点像是咱们现在说那个关系中的弟弟
他就是在 Kobe70 岁的时候跟 Kobe 在跳舞的时候相遇然后相爱他比 Kobe 年轻将近 20 岁他们两个都是就是曾经有过婚姻一个是丧偶一个是离婚然后他们是在这样一个老年舞厅
如果就是斯蒂芬跳舞不好 Kobe 最开始根本看不上他但他很有音乐天赋然后两个人在一起了后来也是一个就是特别美妙的爱情然后他们两个性格很不一样
背景也很不一样 Steven 是一个就是年轻的时候经历过这种可能嬉皮一代然后他还经历过就当时美国越战时期他身上挺带有那个痕迹的就是 1960s17s 那种感觉是的他年轻还喜欢那种迷幻电影他自己也想尝试拍过但拍的吧就没有什么成绩但是他是一个对艺术有热情的人
然后和 Coby 在一起之后他一直是作为他们两个人生活中的记录者他一直拿他那小 DV 去记录他们的生活他一直很有意识在记录他们俩的生活是的其实每次想到这个我会挺触动的我觉得 Steven 他是一个非常敏感和浪漫的人而他内心其实
他知道他爱上一个比自己大将近 20 岁的女人有一天他会比她先走所以我觉得他是很有意识地在想为他们的回忆留下记录所以他就是一直在充满爱地拍她就是我去看他拍他的那些素材就是你能感觉到就是这真的是充满感情的记录者的状态所以其实有的时候我觉得我们特别像是一个 Steven 的合作者在拍这个片子的时候
因为我们其实也引用了不少 Steven 留下来的这些对 Coby 晚年的记录的素材我在想我也是一个充满爱的在
和他们相处并且拍他们这样的状态吧我觉得我想其实我们有一种共舞的关系就在这个片子里面我们一起是在拿着相机跳舞的人然后 Steven 其实还有一个特别厉害就是他那个拼贴他其实第一次打动到我的是他当时进他家我看到有好多这拼贴我说这是什么呀 Steven 说这是我的作品他说这个是我试图把我们两个看似不可能结合的世界结合
他说我喜欢登山我喜欢大自然但 Kobe 不会跟我登山但通过这样的方式我可以让他跟我一起登上山顶当时我就是觉得天哪这个就是这个不就是他俩爱情的写照吗 I don't care what they sayother loversI just wanna dance with you
这个团里还有别的角色你觉得他们整个团里的气氛是一个什么样的一种互动的关系包括他们彼此间的那种情感是怎么样一种存在呢我觉得这个舞团
为什么这个片子叫《女人世界》其实我是想致敬一个 1939 年就是曾经遗失的一个老电影也是一个女导演拍的吴景霞很先锋的女导演也是一个拍了这样的电影就被离世遗失在历史中当时看到那个故事梗概她说是一群独立女性有着相似的爱好但是不同的职业背景她们选择聚在一起成为这样一个姐妹团体大概是一个这样的故事梗概
我在遇到了这一个舞团的时候我当时就觉得这不就是一个当代版的女人世界吗因为她们基本像 Kobe 有老爸舞团中个别的人是有老爸但其实大部分人她是一个单身就是离异或者说丧偶的这样一种状态但是她们选择彼此相聚相依然后因为跳舞她们聚在一起她们形成了一种就是姐妹关系或者说是一种
家庭关系他们在一起可不只是跳舞他们在一起就分享快乐他们一起旅游吃好吃的学画画买衣服然后那个互相就是推荐就是好看的首饰化妆品打扮就是他们是我见过就是
我觉得最有活力的就是一群老年女性在一起就这个是一个特别有所以真像一个小共同体小乌托邦那种感觉是的就是她们就是一个女人世界其实挺有意思的我们就是露眼的过程当中我觉得最美妙的一件事就是从我们这个女人世界也开始折射到各种各样不同的女人世界因为其实你知道在我们的生活中
当中老年人比如说中国的广场舞也好或者说一些年轻的女孩就选择聚集在一起就共同养老就各种各样的这些个就我觉得其实有这个世界上有特别多个女人世界但是我们片子里这个舞团就是一个小小的女人世界然后我是围绕着她们这个女人世界开始拍的但在这个录影过程中我们折射出了各种各样的女人世界们的这种回响这个是挺美妙的嗯
包括你说最初 Kobe 碰到你说你是从 China 来不是从 China 来然后当比如这个路演的时候因为很多老人家跟你一块来了这个
这个 China 嘛来到这个中国他们对这个中国是给他们带来的冲击是什么样的反应呢因为其实他们都是美籍华人嘛但是其实在 1980 年中国就是刚刚开放的时候有一波华侨反向热回来过一次他们基本都在那个时候回来过然后他们有的人是一代有的人是二代所以
所以就是舞团里面这次来的有一个人他是中文很好的因为他是就是十几岁的时候跟家人移民去的美国舞团里有几个这样的人然后但是大部分人是讲不流利中文的但其实就是他们对中国的感情都是非常深远的
尤其我们这次去了江门我们还带着舞团中的两个人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家屋其中有一个人就是他爸爸当时的屋子然后他们家有一半的亲戚在中国一半的亲戚后来在美国
就是大部分亲戚在美国江南台山台山台山有一个村子叫福石是其中一个人的家 Kobe 也是台山人 Kobe 也是台山人然后这次特别了不起因为之前我就试图去找过 Kobe 的那个他爸爸的那个家没找到
就是怎么都没找到但是这次他女儿带了一个找出来他们家之前有过一个地契土地许可证之类的东西然后上面写了更详细的信息
我当时我们有一个江门观影团然后我就跟当时那个江门观影团团长我说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围绕着这几个区域大概在这个范围然后他就帮我们去踩点他真的找到了那栋房子然后我们这次又带着 Kobe 的女儿一起去了那个房子就特别特别有意义其实对于舞团的大家来说就是我们都是华人舞团里的奶奶说就 We are all connectedWe are all one
就是这个话我觉得是很美妙的我觉得这个世界在现在可能人会更多的是不断地去强调彼此的不同但其实我很希望如果说这个片子能去搭建一座座桥梁我们更多的是去看到我们的相同和共通的地方
对,因为我看你这个东西很多触动也跟我的研究有关系因为我不是在写《两起超》吗?第二卷很大程度写他在海外华人的社区的游历他们当年这个保皇会其实在巴伯特哈瓦那在西欧洲都建了好多会
他们做演讲当然也靠乐剧来推广他们很多演讲都在乐剧院发生的然后我就看到他们我就在想可能 COVID 的他们的上一代人就是支持孙文的人支持康良的人然后是在那样一个情境下因为你想他们等于在那个时候他既是一个既在美国或者他又同时是一个相对自我隔绝的世界
他们的情感他们的交往又跟过去的故国斩断了联系所以他们会形成一种很特别的这种行为和情感方式是的徐老师我回头要给您分享一个资料就是之前找到了很多 1930 年代左右旧金山乐剧戏台的记录那个真的太了不起了就是你可以在那个舞台上看到各种中西文化的碰撞和融合
然后那个所有的剧作团他们在舞台上的创造力而且那个舞台上就是你知道还有辛亥革命或者说还有就是各种各样这些历史场景或者说当代场景这些资料其实当时也是差点被扔掉了几堆就是幸好当时就是这个收藏者 Wiley Wong 他在那个
就今天唐人街走路踩着一亮片一低头发现是涂着手工上色的这种照片然后他去挽救了这些个被丢掉的垃圾然后后来就变成了唯一的这样一个档案现在在斯坦福
然后这里面还记录当时梅兰芳去那个美国的巡演美出是吧太有意思了是的特别特别厉害回头到我发给您好啊好啊哈瓦那那边也是就是以前因为很多公所嘛各种各样的华人公所在那里我一定要去哈瓦那我特想去哈瓦那一直没去到时候咨询你一下好
包括你刚才说这个其实这六年时间其实对你自己的改变也很大嘛就他们的情感方式他们的能量方式其实也变成你血液的一部分嘛当然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但有没有有些能量是你下意识的跟你的身体你的原来的感受会有排斥的呢您指的是我和他们
就他们创造那个情感世界因为有的东西会非常的激励我们自己啊各种但有没有一些情感方式是一个就觉得你是很难你自己不容易理解或者说你仍然很难去理解去感受到或者又得下意识的回避有这样的东西吗我好像想不到我好像想不到我觉得我这几年的人生如果说我遇到的艰难的事情
它都是来自于比如说我自己所处的现实当我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当我就是我自己的人生经历当中遇到的艰难时刻比如说得爱这件事情然后比如说
其实在拍就因为做这个片子就真的很难呀因为我没有做过一部纪录长片我以前更多是作为一个当代艺术家我作品更多是在美术馆画廊我虽然做电影没有经验但是就是中间也就是经费啊各种难题但是我觉得只要想到他们就他们更像是那个给我个人艰难的生活中带来很多光亮的人
我只要想到他们就是我就会觉得我可以更鼓起劲来其实开始拍摄片子的时候我先是经历了我父亲的离世我为什么那么毅然决然地觉得我一定要去拍这个片子就是因为当时已经开始了在这个过程中中断我父亲离世我后来意识到痛苦是没有用的就是人生
如果你沉浸在痛苦中这件事情是没有意义的就是前两天我们那个监制郭科瑜老师他也问我说圆圆你怎么看待死亡这件事情就你经历了这些我说我说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想它没有意义就是我能想的只有是生怎么办去想死没有意义那就去想生怎么办生
还在活着的时候可以努力做什么然后我觉得这个有很多能量是 Kobe 带给我的当他去不断地去说这是我的天鹅之舞但我还是能跳我就接着跳
下一场跳我就把它跳好我想不到他们带给我什么不好的东西我只能想到我自己生活中不好的东西和他们带给我的能量你自己经历的这些比如不幸也好痛苦也好是不是也很大程度可以帮助你更理解他们的选择或者人生我想是吧我觉得这是人还是要乐观与豁达但是乐观与豁达的人
多少可能都是经历过一些跌倒的时刻然后才可以这叫什么笑对人生
其实就舞团里面就是每一个人他们的那个背景还挺不一样的因为不是说所有人都是跳舞的只有就是说 Kobe,Cynthia,还有 Patrin 曾经有两个舞者已经去世了其实很多加入这个舞团的人他以前是梦想跳过舞当然可能一生是更多的是按照一个美籍华人家庭其实他们那代人是很传统的就是对女孩的要求就是
你家里做什么生意你帮忙你嫁个好人你去当个老师好像当老师是女孩最能有出息的职业最被看好的职业所以有特别多的老师有一个 Emily 她爸爸以前是唐人街最大教堂的牧师她想要穿裙子连脚踝都不能露但她其实性格很开朗很活泼但她好像就一生没什么机会释放自己
直到老了然后她也是一个就是丧偶的女性到了晚年我感觉她一下子变得活得特别自由她开始就穿短裙跳舞她开始觉得我终于可以就是这么跳舞哇她是在这个时候绽放了就是我压抑这么久可以在这个时候绽放了所以你说她经历过的混沌啊什么这些当然有但是
你知道就是在这一刻此时此刻可以去绽放自己是最重要的是不是这个东西过程中也改变了你对老年的这么一个感受和看法绝对的衰老这件事情绝对的就是这以前哪能想到别说 90 岁了 70 岁以上的人还能这样
昨天我们在那个等那个首映的时候奶奶们我自己都不愿意叫她们奶奶们因为我平常喊她们就喊她们名字我老觉得这是一帮姐妹我们也会忘了彼此的年纪多好啊但在国内你知道大家就还会说奶奶们那我觉得就说着也挺亲切嘛奶奶们然后奶奶们也在呢然后当时就旁边人就说
他们最大的多大我说现在最大的是 89 岁 89 岁坐飞机飞中国然后就大家都就很震惊说我以为 70 岁以上的人坐飞机都会就是身体有问题我说你看这就是我们对于老人就是很刻板的这样的理解就其实人有的时候我觉得限制是自己给自己的自己告诉自己啊我老了我不能做这个我不能做那个但其实
有的时候这些限制一个是老人会自己给自己一个是年轻人会给老人说你都到这个岁数了这个就别干了但其实人老了有多少可能性呀而且前两天还有个特别有意思的视角有一个朋友跟我说说你看女性过了 60 岁之后没有了月经然后更年期的烦恼如果也过去了之后是不是进入了一种第三性的自由状态当然我也不知道我只能想象就是
对它是个新的自由对
我记得看那个耐波尔那个很伟大他那个女性编辑就是嘛他说到了我老年突然一种空前的自由是挺充满遐想的觉得我们舞团里有人说人老了有一种回到青春期的感觉因为中年的时候啊年轻的时候啊都要奋斗和打拼到了晚年哎有时间了可以拾起小的时候的那些个没能实现的梦想和爱好了
他们有的人开始学画画有的人学跳舞你接下来还想拍什么新的片子吗这个之后上瘾了吗比如从一个 artist 到一个 director 这个过程因为用的手段和方式都很不一样你会对这个新的手段着迷吗
还是太麻烦了还是回到原来的方式我觉得都可以有因为我觉得创作不同的作品的时候它每一个作品有更适合它自己的一个容器比如拍女人世界的过程中其实我也拍了几个短片有的短片它可能更实验更观念但它都跟这个海外华人这条脉络相关然后我明年也会出一本书
这个书里面可能会把就是口述史啊档案啊然后可能有些创意写作啊这样的东西融进来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整体跟艺术家的创作思维就是我做一个项目项目里面包含长篇包括短篇包括书这样之后我觉得也会是就是可能有一个大的关心的命题然后在这一个命题当中它会有几种不同的产出我之后也挺想尝试我有一个剧本在写但是
但是现在也没有写特别清楚因为我也不好意思说太多它跟跨代际的女性故事有些关系就我比较希望能够站在一个更长的时间轴上来看事情就是它会涉及到一点历史和当下对 我觉得你的历史意识包括代际意识是挺鲜明的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对你来说我是学摄影的拍照片的那种摄影
我以前十八九岁的时候第一次去到跳躁市场然后看到那些个被遗失的那种个人老照片这个事情给我的触动很大就是我对个人的历史很感兴趣我不太相信那种宏大的历史叙事我觉得历史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个体交织而成的但是很多人他的故事在时代洪流中被忘记了但是我很想去打捞
这些个不应该被遗忘的个人历史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作品是十年前当时在波兰我做了一本书叫《在克拉科夫的时日》这个其中有一个条线索就是我在波兰的一个跳蚤市场找到了一个乌克兰裔的女孩她后来移民到了波兰她是一个经历了二战后我看到她从青年中年到暮年的 17 张照片
那个年代一个人一辈子留不下来几张照片但那几张照片我感觉就勾勒了一个战后东欧女性的一生我受到的冲击特别大然后我当时就是可能那是一个起点吧在那个之后我的作品中都会有一些这样的关切嗯
嗯太有意思了那你相信带给我看看这个作品因为我也去了克拉科夫我就记得我去的那天那个城市很迷人的而且我去的那天正好是大雾整个那个老城就像隐没在历史的这种烟雾里面的那种感觉很有趣而且我特别喜欢那诗人米沃是不是在那边待了待过挺长时间对而且它是离奥斯维辛最近的城市对哦
我就是去那跟你讲我就觉得你说那个私人记忆是非常奇妙的因为我那天也去了奥斯维辛我很奇怪就我离开的时候我可能参观完了一整天看到那些那么多邪对的那个地方然后过去那个生活然后到了火车站要走的时候
我突然的回头站有卖烤鸡那种鸡肉那种香气我就不知道我怎么那一刻就那么饥饿那天还挺冷的又冷然后我看完这一圈那种过去的这种悲剧我第一次感觉那种饥饿感那么强就是一个烤鸡肉的味道这么香我想是不是人的生理
本能的对这种现实历史的这种悲剧或者这种东西的一种下意识的反抗我要用很眼前的直接的那种欢愉要抵抗掉那个巨大的压力对我来说就是你描述的这个时刻我觉得也是一个那种生命能量很强的时刻对我想这些 Coby 阿姨他们身上肯定很多这样的时刻
越那时候我越要光彩夺目的绽放出来是您说完了之后我这个现在脑子里都是那个克拉科夫的雾还有那个我当时去了一直在下雨就是那么多悲剧但是同时这个城市依然还有那么多美妙的东西在还有美味的烤鸡哈哈哈哈
你跟监制那个郭科宇合作是什么样的感觉你们之间我觉得也是一种缘分就是我们其实是在这个项目已经快接近尾声的时候遇到的郭科宇老师因为当时我们觉得如果要上映我们应该找一个好的监制老师我记得第一次他看完片子我们见面那一次聊天他哭了四次
他特别美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就是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
这个我当时真的很受震动我没有想到就是这个片子带给他这么多感动然后后来他跟我聊说其实最开始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是有一点抵触的因为他觉得就是现在这种说女性力量女性力量就是这些这个词就是他以为又是一个女性力量的标签感很强的这样一个什么所以他最开始就是
不是特请愿但是他说给我描述他打开电影那个下午当时天已经有点昏暗他一个人在家就看着这个电影然后就完全停不下来就被吸进去了然后周围的灯都黑了然后他也没有根本顾不上开灯然后就泪流满面的把电影看完他觉得就是自己作为一个
郭老师也是四十多块五十的人就是他也经历过生病他觉得他看这个片子真的是非常有感触他也觉得获得了很多能量所以我觉得真的就也就是缘分就是
当时是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反正介绍了我们能认识因为郭老师他以前也有过乐队其实我以前也有过乐队然后然后郭老师可以唱歌所以我们这个中文的主题曲是他唱的特别动听特别感人这歌叫再爱一次对我觉得这片子音乐部分都处理的挺好的哦
我们有两个很棒的音乐合作者一个是一个华裔音乐人李黛果她长年生活在中国还有一个是这个写片尾曲的人叫陈希她以前的乐队叫 Snap Line 但是我以前做乐队的时候我们只配给她暖场的那种级别的乐队对谢特好请相信
我们今天先这样圆圆我觉得到时候我想起什么再给你补充好吗好谢谢徐老师我真的是十三腰的老群众
特别荣幸我明天就飞九斤山你有什么建议我去哪儿瞎看一眼我就待一两天我转机您要是有兴趣我们这个舞团其中有一个奶奶叫 Clara 她在唐人街有一个空间叫 Clarion 然后这个里面奶奶们后来在 Coby 去世以后做了一个叫 Showgirl Magic Museum
就是一个小小很小很小的一个 museum 但是里面有一点就是那个嗯 Kobe 之前留下的衣服哎太好了我去看看你发给我好呀好呀那个不过现在东西不多有一部分被我们拿来中国了因为在这在这现在在借展
这个场景本身很重要对我去感受一下我给您发一个谢谢徐老师等你电影这一圈跑完之后我觉得可以你之前做的一些作品你可以在我们单向书店做些小的展览然后这些东西可以留存一段时间那就太荣幸了我有五个短片那太好了你就放就好了你可以我们你可以在北京也可以杭州可以佛山你们不同地方放一些太好了然后我还有一些档案到时候也可以没问题太好了那很期待感谢徐老师
好那我们再见拜拜
中文字幕志愿者 李宗盛
Chinatown, oh ChinatownWhere the lights are lowHearts that know no other landDrifting to and froDreamy, dreamy ChinatownAnd eyes of brownHearts seems light and life seems brightAnd dreamy Chinatown